司青臨閉著眼睛靠在身後,“我有點累了,從來到這個城市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昨天好不容易剛剛睡著又被你叫起來。”他的聲音低沉慵懶,帶著一絲湧出水麵的疲倦,“身處異地總會有很多的不習慣。”
“不就是想讓我念嘛,把自己說的這麽慘幹嘛。”薑黎黎皺起細眉打斷他的話,一邊把書翻開,一邊掃了他一眼,“我念就是了。”
“好。”司青臨的嘴角噙著一分笑,不淺不顯,隨意一瞥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薑黎黎替自己歎了一聲,開始毫無感情地念:“熱天,樹上有一隻蟬,吃飽了露水,抱著樹枝……”
等念到第三個故事的時候她又低歎出一氣,並且轉過眸子往旁邊的人看去一眼。
他的眼睛閉著,胸口輕微並且很有節奏的起伏,應該是,睡了?
剛準備合上書就聽到司青臨那越發低沉的聲音,“還差一點,再說五個。”
“……”薑黎黎使勁兒地翻了兩個白眼,認命般的重新翻開書。
大概是半個小時後,坐在後座的兩個人都睡了,一個比一個睡的沉。
而車子的速度並沒有因此停下而是繼續朝前行駛著,出了高速之後進入了一條通向山裏的柏油路。
隨著這柏油路開了沒多久後就看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穿過竹林的道兒是石子路並且足夠狹窄,所以車子過不去停在了外麵的一處露天停車場裏。
車子停在這裏之前,這裏隻有停著一輛麵包車。
司機想要提醒一下身後坐著的人,沒想這一扭頭就看到他已經醒了,此時正側著頭垂下眼睛盯著靠在他肩上的人。
司機小聲地說:“已經到了。”
“嗯。”司青臨輕輕揮了揮手。
司機看懂這個手勢的意思,收回頭不再說話。
就這麽待了五分鍾後,司青臨捏了捏薑黎黎的臉,一向有著生硬的聲音裏帶了點柔和,像是哄孩子一樣,“醒醒,我們到地兒了,快點起來。”
“嗯?”靠在他肩上的人瞬間就醒了,薑黎黎看著陌生的環境懵了一下,隨後猛地坐起來瞪著一雙眼睛看向司青臨,同時飛快地掃了窗外兩眼,驚懼地問:“這是哪兒?”
“一個吃飯的地方。”司青臨嗓音恢複如常,已經坐正身子伸了伸懶腰,看了她一眼後開了車門下車。
司機在這時間裏已經跑下去去開了薑黎黎的車門,此時半彎著腰等著她出來。
可能是因為小睡了一覺的緣故所以心情並不是很好,薑黎黎板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下了車走到司青臨的身邊,“要吃飯哪裏不能吃飯,非得開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更深,“兩個小時多了!”
“好東西當然是需要時間的。”司青臨更加大幅度的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一邊建議,“你坐了這麽長時間也放鬆放鬆。”
“不要。”薑黎黎像是拘謹的學生一樣站在一處,斜睨著司青臨,“那就快吃飯吧,吃完了好回去。”
“你急什麽?”司青臨不滿地掃她一眼,一邊伸出手,“我帶你進去。”
“不需要。”一看到那隻手薑黎黎連忙就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後,大步流星地往竹林裏的那條石子道走去。
這不就是林中溫泉酒店嘛,她之前在新聞上、在一些旅遊的軟件上看到過很多次,給予的評價幾乎全都是五分滿分,不過在這裏吃一頓可不便宜,最少的數都是她承擔不來的。
之前還以為來這地方至少也要她奮鬥個三四年的時間,但現在這麽一看,好像並不需要了。
反正來都來了也沒必要一直心存不滿,不然這第一次來這聽說中的酒店的經曆不就很不值得回想了?
薑黎黎很快調整了心境,看著從身後跟上來的人問:“我們就吃一頓中飯接著就可以回去是吧?”
“如果你還想要泡泡溫泉或者住上一晚我也不介意。”司青臨眼角微挑地看向前處已經展露出頭角的酒店,“我今天把這酒店全都包了,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包、包了?”張了張嘴,薑黎黎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了,是嘲諷還是揶揄亦或者是讚歎都吐不出口了。
這就是個財大氣粗的公子哥!不,應該是個驚人的大財主!
“也不貴。”司青臨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不是驕傲自豪而是有些不滿,是對這價錢太低的不滿。
薑黎黎心裏一抽,不敢苟同。
看到前麵越發顯露出來的酒店時心裏又是一跳,連五官表情都有些控製不住的驚歎了。
雖然這酒店沒有市中心那大酒店的高聳可怕,但絕對是足夠寬闊,而且裝修風格完全和平常的酒店是兩個風格,這裏主打的好像是安逸、平靜,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讓人發自心底的震驚。
一到這個酒店腳下踩的就是黑色的木板,據手機上所了解,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真材實料,就算是一塊簡單的木頭也絕對不可能是合成的。
司青臨表情如初,連眉毛都沒有揚起一根好像是早就習以為常。
走了沒兩步之後到了酒店的正門,正門處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紳士的西裝,領口紮了一個蝴蝶結,梳著油膩的三七分,看起來好像是個經理,胸口處有一個牌子,確實是寫著經理兩個字。
經理做足恭敬的模樣,“先生小姐終於來了,我已經在這等你們半天了。”他的嘴巴還沒閉上,顯然後麵還有話說。
“你是嫌我們來的太遲了?”司青臨卻突然冷淡地開口,話裏似乎還夾著沉沉的不悅。
經理被這話驚的表情在一息間都變了千萬個,隨後著急地看著司青臨要解釋,“不是不是,我隻是慶幸先生來了——”
“帶路。”司青臨沒興趣聽他的解釋,冷冷地用兩個字再一次打斷他的話。
經理現在哪裏還敢再多說些什麽,緊張地額頭都冒出了一層汗,拿出自帶的手絹飛快一抹就半彎下腰走在一邊領路。
薑黎黎斜著眼掃了司青臨兩眼,還真是麵對什麽樣的人就有什麽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