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靳禹彥是她的老板,在她最灰暗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是靳禹彥拉了她一把,兩人是上下級,也是知己好友。

隻要有靳禹彥在,她和朵奕無論怎麽撒歡,都不會害怕。

因為,背後有大老板撐腰。

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很珍貴的。

尤其是在她經曆過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遇到靳以墨之前,愛情在她生命中的分量幾乎微不足道,知心朋友才能讓她稍有幾分安心。

即便她對靳以墨動了心,有些事情是不能超越的原則。

“以墨,你的意思,是要我辭職嗎?離靳禹彥遠遠的?”見靳以墨不說話,她蹙眉,“你以前不會這樣的,是因為……白擎禹吧?你對我,不那麽信任了。”

蘇音深吸一口氣:“我以前的人生很糟糕,唯獨靳禹彥和朵朵,他們是我的朋友,是我最後的光……我從沒有談戀愛就要和朋友絕交的慣例,我欠靳禹彥的很多。如果你無法接受……”

靳以墨握拳:“音音!”

他語氣有些重,嚇了蘇音一跳,從未見過他這麽失控消極的狀態,下意識住了嘴,有些話,她不能說。

說了,也許走出這道門,她和靳以墨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蘇音有些懊惱,明明可以好好說話,好好解釋,就能說得通的問題,為什麽她要變得這麽激動呢?

白擎禹的出現,不僅讓靳以墨不安,更讓她不安吧?

她嘴上不在意自己 的過去,那是因為沒有人值得她那麽在意過去糟糕的自己。

靳以墨是不一樣的。

他那麽完美,從骨到皮,優秀地讓人望塵莫及。她時刻提防著自己淪陷太深,最後不可自拔,卻還是不斷被他吸引,變得不像偽裝後的自己。

她開始害怕,混亂到令人厭惡的三年,是她難以直視的過去,是她不想撕開在靳以墨麵前,看到他失望或者嫌棄的過去。

她之所以借著靳禹彥發泄,不過是想在自己被厭惡之前,瀟灑一點,利落一點,不要讓自己輸的這麽難看。

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她想了很多,又好像沒什麽可想的,隻是那些話到底爛在了肚子裏,錯過了時機,她說不下去了。

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瀟灑,做不到和以前一樣,隨時抽身也滿不在乎。

“音音。”靳以墨見她嚇到,心裏一慌,抓住她的手,“對不起,我不該吼你。我隻是……有些亂。”

“因為我……”蘇音垂眸,歎氣,不知道該說什麽,“是我該說,對不起。”

“不,不是因為你。”靳以墨推說,“是工作上的事情,最近有個DT項目,和靳家有關,很煩心。”

靳家,靳以墨很少提。

蘇音剛回國,也不太關注商場上的事情,尤其是雲城以外的商界大佬,隻是靳家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

網上的消息眼花繚亂,粉飾太平,真正的靳家,卻是讓靳以墨避諱不及的存在,她也不想去揭開他的傷疤。

“我以為,你隻是個教授。”蘇音順著他的話轉移話題,“靳家的事,你還是脫不開身嗎?”

靳以墨握緊她的手:“沒有辦法,不過,我會盡快脫身的。”

他說:“剛剛,真的對不起,我不是要遷怒你,也不是因為……剛剛那個人莫須有的幾句話就生氣。音音,對不起。”

靳以墨在哄她,低聲下氣。蘇音卻覺得兩人的距離變得很遠,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開兩人之間的結,更不知道這一顆定時炸彈什麽時候爆發。

“我沒……”蘇音想說清楚,靳以墨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隻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機扣下,還打算關機。

蘇音挑眉,是一串號碼,沒有名字,可是靳以墨的反應明顯是知道對方的:“不接嗎?是不是不方便?”

靳以墨按住她的手:“我們吃飯,騷擾電話。”

剛說完,鈴聲停了,對方卻發了短信。

靳以墨略掃一眼打算關機,看到寥寥數語的短信,卻臉色變了變,握住蘇音的手親了親:“抱歉,我接個電話。”

蘇音抿唇笑:“去吧,我先吃一點,肚子很餓。”

靳以墨鬆了一口氣,拿著手機離開,因為室內安靜,關門那一霎那,她聽到女人的聲音,柔情似水,夾雜著風情萬種的呢喃,喚他:以墨。

蘇音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背,卻沒了上次那種衝上去質問的衝動,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無趣,還有些矯情。

這頓飯,終究是無疾而終,靳以墨接完電話狀態便不算好,哪怕依舊對蘇音極盡照顧,可還是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即便是蘇音有心想說些什麽,看他的樣子,也說不出口了。

“送我去公司吧。”蘇音靠在副駕駛座上,“你也很忙。”

靳以墨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她:“抱歉,今天這頓飯,你吃的不開心。”

“我們之間,好像一直都在說對不起。”蘇音忽然翻了個身,看著他的側臉,打趣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整天把抱歉掛在嘴邊。”

靳以墨扯了扯唇,正要回應,電話又響了起來,他頓了一下,鬆開蘇音的手,戴上了藍牙耳機,冷漠地聽著對方的話,隻偶爾給一個簡單的回應,應該是顧及蘇音在一邊。

蘇音閉了閉眼睛,收回自己空****的手,忽然筋疲力盡,恍惚中害怕有什麽事情發生了,能夠讓靳以墨皺眉不安的事,自然不小。

她有心關懷,卻什麽都不能問。

這個女朋友,真憋屈啊。

她胡思亂想的,最後竟然還能睡著,再醒來,還是在車裏,已經到了公司。車裏卻沒有了靳以墨的身影。

蘇音揉了揉臉頰,推開門去隻聽到靳以墨的聲音從車尾傳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們什麽關係……都過去了……”

今天難得風大,他的聲音支離破碎,也刻意壓低了,蘇音隻能聽得隻字片語,一顆心卻不斷往下沉。

她往過走了幾步,隱約聽到女聲,腳步頓了頓:“以墨,我先進公司了。”

靳以墨回頭,臉色很難看,一時間還沒有轉換過來:“我送你進——”

“不用,公司門口就不用你送了。”蘇音低頭輕笑,“看你今天挺忙的,這幾天如果沒時間,不用擔心陪我,先忙工作。”

她轉身往公司走,靳以墨拽住她的手腕,電話直接掛斷,低頭親了親她的唇:“音音,我隻想你開心。”

蘇音笑了,眉眼彎彎:“我也一樣。”

隻想你開心,所以不多問,哪怕有心結。

“如果……”她說,“你有心事,想說的時候我隨時傾聽。”

靳以墨終於笑了笑,又親她一下,有些愛不釋手:“好,我看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