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哪裏來的百分百的黑與白,都是相對來說的。女主角出身特殊,在黑暗中長大,從未被善待,最後卻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善待全世界,內心的掙紮和黑暗麵不可避免……”林曉並未明顯地表現出自己的自信和勢在必得,可偏偏眼角眉梢都能透出這樣的氣質,讓人不自覺相信她就是那個遊走在正邪邊緣掙紮的女主角。

流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曉,看著蘇音和她聊得越來越投入,沒多久林曉的助理便來敲門,卻不是來叫林曉,而是喊流罌幫忙:“張導聽說SUE來了,你先過去和他敲一下時間,曉曉姐這邊也快結束了。”

流罌還有些不放心,蘇音回頭:“流罌,你去吧,我馬上過來。”

有蘇音發話,她這才轉身離開。

助理關上門,左右看了一眼,這才跟上流罌的腳步,熱情地和她說話,哪怕她的回應總是不冷不熱。

蘇音越聊越驚喜:“林小姐對女主角的剖析超出了我的認知……尤其是在感情和事業上的分析,你好像就是為她而生的角色。”

林曉微笑:“藝術都源於生活,演員拍戲的靈感大多數也來自於生活。我雖然沒有經曆過這樣驚心動魄的感情,也沒有在事業和愛情之間苦苦掙紮過,不過我有一個至交好友,三年前她曾經親身經曆這樣的痛苦,我親眼所見,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可作為旁觀者,依舊感觸頗深。”

蘇音並沒有打探別人隱私的愛好:“那也是運氣的一部分,說明你和我的女主角有緣,今天時間不早了……”

“是啊,跟你聊天真是一種享受,我連疲倦都忘了。”林曉打了一個哈欠,起身給蘇音倒了一杯咖啡,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自然地遞給她,“如果是你,SUE,你會怎麽選?”

蘇音愣了一下:“事業和愛情嗎?為什麽不能兼得?”

而且愛情這種東西,她原本不相信了。

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她想到了靳以墨。

她現在還有靳以墨,所以願意多想一些關於愛情的美好。

哪怕它虛無縹緲。

林曉看著她:“我的朋友如今功成名就,可我看她一點都不開心,當年她和愛人如膠似漆,都要結婚了,可是靳家……男方家庭反對兩人的婚事,並且用我朋友的事業和她愛人的未來作為要挾,她走投無路,沒得選,隻能放棄感情,選擇了一條對自己都好的路,可最後,她發現愛人還是走上了絕路,被家族驅逐,受傷消失,她犧牲了自己的愛情,卻還是保不住自己的愛人……”

蘇音心跳忽然很快,林曉方才脫口而出的‘靳家’,她應該沒有聽錯,靳家被家族驅逐的兒子,受傷消失,三年前……

這些敏感的字眼統統鑽進她腦子裏,很難讓她相信這隻是一個巧合:“林小姐,你想告訴我什麽?”

林曉笑了:“我隻是覺得不公平。如果靳以墨知道我的朋友當初為他付出了什麽,他還會安然和新女朋友甜甜蜜蜜嗎?”

果然是靳以墨!

蘇音克製著自己的脾氣:“這才是你和我見麵的目的吧?”

“別生氣,我沒有惡意,對這個劇本我也是認真的。”林曉哪怕是做出折中刻意到讓人生氣的事情,依舊氣定神閑,仿佛錯的人是對方一般,“隻是很巧,劇本中的女主角同樣和男主有著複雜而深刻的感情糾葛,彼此都為對方放棄了很多,哪怕中途路過了別的風景,哪怕最終也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走到一起,他們的心卻始終沒有變過。Sue,我的理解沒錯吧?”

蘇音笑容不再:“所以,你在暗示我,靳以墨和她的前男女兜兜轉轉依舊會在一起,他們的心自始至終沒有變過?”

林曉但笑不語,看著她不說話,可眼角眉梢寫著的肯定卻讓人覺得討厭,果然同一張臉,如果看得人心情不多,感覺也會天差地別。

蘇音現在對她的觀感很差:“抱歉,我寫劇本,添加這些感情元素,有一部分是為了市場噱頭,因為觀眾想看。現實中,感情脆弱地不堪一擊,如果我連當下都抓不住,有什麽資格追究過去,暢想未來?”

大約是她的反應太不盡如人意,林曉足足愣了一分鍾,在她離開前把人攔住了:“sue,我重申一遍,我的本意不想惹你生氣,相反,你的才華,你的為人都讓我感到驚豔,我想和你成為朋友。”

蘇音麵色恢複了平靜:“放心,我公私分明,不會因為你挑撥我和我男友的關係,就否認你的一切。”

林曉歎氣:“我本不該插手你們之間的感情,隻是他們兜兜轉轉三年錯失,這幾天我朋友意外受傷入院,靳以墨趕回龍城日夜陪伴……我到底偏心,不希望他們的感情就這樣結束。”

靳以墨的前女友受傷入院了!

靳以墨消失幾天,是去龍城陪著前女友了!

靳以墨和前女友朝夕相處,卻沒有給她打一個電話!

蘇音心裏亂,可麵上卻不動聲色,凝神看了她片刻:“如果你是想我吃醋,那麽恭喜你,目的達到了。如果你想挑撥我和靳以墨的關係,很抱歉,我這個人,別的沒有,腦子挺重的,不蠢。”

說罷,她打開門:“謝謝你的咖啡,再見。”

林曉靠在門口,看著蘇音挺直背脊離開,笑容淺淺:“真是出乎意料,難怪能入得了靳以墨的眼。”

蘇音深深呼吸幾口氣,勉強將心底的煩躁和糾結壓下去,誠如她方才所言,隻要有腦子,都不會把林曉的話百分百當真。

但是,半真半假的話摻雜一起,她還是心裏不舒服。

蘇音看了眼手機,現在靳以墨也該醒了,卻沒有給她一個電話,平靜地好像昨晚的溫情不存在。

昨晚她在靳以墨身上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因為習以為常,所以並未覺得奇怪,現在想來,他這幾天都沒有去學校,身上還有這麽濃的消毒水的味道,隻能是在醫院了。

這麽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