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盛一言的世界仿佛在這時候也停止了,麵對家裏狼藉血腥的場景,父親滿身鮮血躺在地上,沒了生命體征,醫生無奈離開了,警察小心翼翼檢查著現場。
“如果我在家的話,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結果?”盛一言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重重砸在玻璃茶幾上,玻璃裂開了閃電狀的裂紋,他的手也流血了。
錢元坐在他邊上,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死亡,原來死亡可怕的不是生命的結束,而是親人分離的遺憾和痛苦。
盛淩雖然滿身是血,但是麵容安詳,似乎在麵對魔鬼們那一刀一刀刺穿身體的痛苦時,他無所畏懼,從容赴死。
放在他遺體上的一朵被染成黑色的牡丹花證明了這是李先生的罪行,他們已經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盛家上下十口人,除了盛一言以外,都被殺害,房子裏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請警方一定要將凶手繩之以法,我會對家裏的管家傭人保鏢的家屬做出補償,但是一定要給失去親人的家屬們一個公道。”盛一言沉聲對警察說完這些話,臉埋進了手掌裏。
警察知道這時候不是詢問的時機,悄悄退了出去,留下錢元在邊上陪著。
“我沒哭。”盛一言捂著臉,感覺到錢元拍自己的背,不甘心地說道,可聲音裏的哭腔沒能完全掩蓋住。
錢元能看到淚水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輕輕挨著他,低聲說道:“我想,盛家被滅門的原因不單是你父親以前搗滅張夫人團夥的事情,有可能是你們家和紅葉學社走的近了,是我連累了你們家,對不起。”
“傻瓜,不要以為你很了不起,沒你的事。這段時間父親一直憂心忡忡的,我分明都已經感覺到他像是在做最後的準備,我還心那麽大,不陪在他身邊,之前聽父親說過,集團危險了,李先生想要控製集團,一定是他沒有答應李先生的要求,才被滅門的,我也隻是運氣好,稀裏糊塗去找你,躲過了一劫,可是就我一個人活著有什麽意思呢?父親沒了,家也沒了。”
盛一言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他向來好強,哪裏肯在別人麵前哭泣,但是這一次,他的世界在崩塌,他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才讓自己哭起來的時候聲音不是那麽悲慘,身子不是那麽哆嗦得厲害。
“我可以抱抱你嗎?”錢元試探著說道:“聽說一個人痛苦的時候,擁抱可以幫助他緩解一些的。”
盛一言不敢用自己通紅的雙眼去直視她,轉身,將她摟在懷裏,緊緊抱著她,這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墜向萬丈深淵的時候,緊緊地將他拉了回來。
法醫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就是發生在大雨時候的罪行,盛家九口人,每個人的身上不下數十處刀傷,而從現場的調查情況來看,即便盛家保鏢奮力反抗,也不及對方人多和手段的殘忍。
“一言,你放心,放下如此罪行的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紅葉學社也不會放過他們的。”錢元緊緊抱著盛一言,在他耳邊鄭重說道:“你是我的好朋友,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天晴了,盛一言的世界裏的陰雨卻遲遲無法消散,可為了父親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也隻能將悲傷藏在心底,重新振作起來,挑起集團的重擔。
外界議論紛紛,盛淩被殺了,盛世集團要垮了,但昔日裏的花花公子盛一言這時候接任了董事長之職,行事雷厲風行,幾個老員工想著盛一言平日裏在集團不怎麽管事,現在忽然當了董事長,覺得也就是個擺設而已,不把他放在眼裏,誰知還沒蹦躂幾下,就被盛一言給清出了集團,隻能眼巴巴看著盛世集團依然平穩地運行著。
盛淩死了,趙清消失了,顧晶晶和林雪為了爭董事長夫人的位置又鬧得正激烈,但這時候的盛一言根本無暇顧及她們,每天帶著自己的錢元小保鏢忙著工作上的事情,懶得搭理這些小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
風巫老人選定的葬禮日期,一切準備妥當,除了必要的保鏢跟隨,就隻是盛一言一人送葬,而錢元也在保鏢的行列中,給盛一言撐著傘,默默跟隨在身邊。
“不將凶手繩之以法,兒子誓不成家。”盛一言將樸素的骨灰盒放入墓穴中,親手將泥土一捧一捧蓋上。
顧晶晶和林雪聞訊趕來,正好聽見了盛一言的誓言,眼裏不免都掠過些失落,但這時候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隻是默默地在邊上陪著。
“元元,過來幫我一下。”盛一言開口。
自己隻是保鏢,可是沒有資格給盛淩的墓上添土的,錢元隻能假裝沒聽見,他又提高音量,她隻能走過去,和他一同添土。
到了最後一捧土,盛一言抓住她的手,和她一同撒上去,錢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裏暗暗叫苦:大哥,你別這樣,我會被那兩女人吃了的,而且我不能在我家小穎睡著了的時候做這種事的呀!
盛一言沒有更親密的舉動,在墳前磕了頭,又默默呆了一會兒,起身往回走了。
錢元在顧晶晶和林雪的死亡凝視下,跟在盛一言身後,膽戰心驚地走了。
盛淩被殺之後,盛一言像是變了個人,除了工作,都不出去玩了,臉上的笑容也沒了,一個人呆著的時候,眼裏滿是悲傷。
“老板,要不,我帶你去出玩玩,好不好?”錢元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
盛一言回過頭來看著她,嘴角扯起一絲溫柔的笑,問道:“你帶我去哪裏玩?”
錢元撓撓下巴,其實沒有什麽特別想帶他去的地方,說道:“撩妹子,找樂子。”
“你請我?”盛一言問道。
錢元瞬間後悔了,心想死了爹也不能這麽蹭我的吧?但這個人對自己一直都挺大方,隻能咬牙點點頭,說道:“當然我請你咯!”
“那走吧!”盛一言雖然麵無表情,但答應的爽快。
錢元石化在原地,被盛一言回頭催了一聲才屁顛屁顛跟了上去,心裏不停祈禱著盛一言不要去消費高的地方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