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日子沒過幾天,怎麽母親又跑來攪和啊?要瘋了!
章恒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去,想到母親的爆脾氣,帶著宋涵雨回去隻會火上澆油,他想了想,還是在小區附近找了一間酒店讓她先暫時休息。
她本來就病著,又在外麵凍了一陣子,臉色白得瘮人,好像隨便一陣風就能刮倒。看她這樣,章恒心裏酸酸的。
給宋涵雨買了些藥,又安撫了她好一會兒,他這才回到家裏。
母親還坐在沙發上生氣,聽到門口的動靜看都沒看兒子一眼,隻是從鼻子裏冷哼了聲。
“為了那個狐狸精,你還真是不打算要你這個老娘了!這麽長時間了,電話都不打一個,你是不是要等我死了,直接回去奔喪?”
這話就嚴重了!
章恒苦笑了幾聲,坐到母親對麵。
“媽,我和蘇曉不可能複婚了,我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過……”
“誰讓你一個人過了?媽不是給你安排相親了嗎?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就一定要姓宋那個狐狸精?”
看母親張口閉口都是狐狸精,章恒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由替宋涵雨鳴不平:“媽,她有名字的,您別老這麽說她。她現在改名了,叫宋未夕!您能不能別計較我們過去的人,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女人?”
“改名了就不是她了?自己騙自己的把戲!過去的怎麽能當它沒發生過啊?要是你和蘇曉沒離婚,我什麽都不會說。可現在你們離婚了,我永遠不可能原諒她。”
章恒媽對宋涵雨的成見恐怕永遠都不會消除,這讓章恒非常頭疼。
縱然做了這麽多年銷售,自認口才還可以,可一旦進入家庭之中,他就會變得笨嘴拙舌,心虛到極點。
也隻有跟母親和蘇曉對陣時,他才會輸得一敗塗地。
“媽,您就接受現實吧。”
“我不接受!”
“您不接受能怎麽樣?我都這麽大了,您還能管我一輩子?”
“我是你媽,隻要你還認我這個媽,我就得管到底!”
母親氣得臉紅脖子粗,激動得站起來,雙手叉腰,氣場強大到把章恒硬生生壓得沒有反抗的餘地。
“你和宋涵雨沒有偷偷領證吧?”
“沒有!”
“把戶口本交出來!”
就知道母親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趟來十有八九是為這個。
章恒臉不變色心不跳:“我的戶口本在人事部那裏,要辦養老,用得著。拿回來,就辦不了了。”
他就是仗著母親並不懂這些,所以才想了這麽個理由。
自己都三十好幾了,還要被母親這麽管著,他是真的鬱悶。
“真的?你沒騙我?”
“我騙你做什麽?”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章恒媽輕歎了聲說:“媽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不比你懂,你聽媽的吧,媽不會害你的。媽是為了你好啊!”
最後這句話,讓章恒心裏不由一陣刺痛。
父母最喜歡用這種話道德綁架自己的孩子,聽著沒毛病,其實一點兒道理都沒有。
兩代人,觀念完全不同,再說世界上根本沒有感同身受這個詞,又何談誰聽誰的?
再說了,他都三十多歲了,婚姻大事還不能由自己作主,這事放在誰的心裏誰能好受?
這麽多年,他是第一次生出了類似叛逆的心。
你把話說這麽死,不同意我和宋涵雨結婚是嗎?我偏要和她結,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這樣的念頭一出,他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很不成熟。
之前和蘇曉那段婚姻的失敗應該也是和這個有關係的。
他從小沒了父親,可就因為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丁,母親簡直把他當眼珠子一樣疼。家裏什麽活兒都讓兩個女兒幹,反倒是章恒這個壯勞力天天隻負責學習,什麽都不用幹。
姐姐和妹妹早早輟學,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他。雖然家裏很窮,可母親和姐姐妹妹擔心他在學校被看不起,拚了命地掙錢,他要什麽,隻要能滿足都買給他。
他吃過的苦,還不及姐姐和妹妹的十分之一。
懶惰、邋遢、自以為是,那都是家裏慣出來的毛病。
他想著想著,越發覺得自己沒用極了。
先是母親極力阻止他和蘇曉離婚,然後又是拚命地搓合他們複婚,現在看到複婚無望,又來阻止他和宋涵雨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以前和宋涵雨吵架時,她無意中說起的一句話。
她說,章恒有時候很幼稚,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或者說就是個媽寶男。
自己當時並沒有介意,現在才知道,她說得有道理。
他的確有點兒媽寶!
“媽,我的事,您別管了!如果將來我後悔,我會自己負責任的!”
“什麽叫如果將來後悔?你百分之百會後悔!你聽我的,不許娶宋涵雨!”
母親還在尖聲說著,上下嘴唇翻飛,章恒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回了臥室一趟,謊稱自己公司還有事,趕著回去,母親還在絮絮地說著,他已經飛奔出門,把那些抱怨隔在門後。
其實他並沒有去公司,而是去酒店找宋涵雨。
半個多小時以後,他們倆從民政局出來,手裏各自多了一個紅本本。
他們對視一眼,都沒有從對方眼裏看到喜悅。
宋涵雨側臉凝視著章恒的眼睛:“我又違背原則了!說好的要等雙方家長同意了再結,怎麽你說結,我就同意了呢?你瘋了,我也瘋了!”
章恒摸了摸宋涵雨的發頂,喃喃道:“一對瘋子!”
他沒有別的意思,不過就是順著宋涵雨的意思說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宋涵雨的臉色立刻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