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覺得和我結婚是一個很瘋狂的決定?”

“沒……沒有……”

章恒極力否認。

女人的心真是不好琢磨,他不知所措,說話都結巴了。

今天領證,是大喜的日子,他不想和宋涵雨鬧不愉快,有什麽情緒都打算忍到底。

而宋涵雨似乎猜透了章恒的心思,偏要挑釁他。

一路上,她不斷地在追問這個問題,章恒怎麽解釋她都不相信,一直說章恒心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婚結得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涵雨,今天是好日子,我們都高高興興的,好不好?”

章恒真服了。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兒大石頭,他有點兒透不過氣了。

“我也想高高興興的,可你看看你的臉,都耷拉到地上去了!”

“沒有吧?你看我,這不是挺高興的嗎?”

章恒為了哄宋涵雨高興,打破這該死的壓抑的氣氛,豁出麵子對她做了個鬼臉。

猝不及防之下,倒真是把宋涵雨逗樂了。

她的臉色終於多雲轉晴,撲哧一聲笑了。

這一笑,全世界都明亮起來。

章恒暗暗鬆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宋涵雨的眼睛說:“結婚是大事,也是喜事,從此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白頭到老,好不好?”

“我真是虧大了,沒有求婚,沒有戒指,我就這麽嫁給你了……”

“誰說沒有求婚,沒有戒指?”

章恒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一千多塊錢,是他去找宋涵雨的路上買的。

“涵雨,嫁給我吧!”

領證之前他就應該做這件事的,可是一著急就忘了。

希望現在補上還來得及。

從宋涵雨喜笑顏開的樣子來看,是來得及的。

因為章恒媽還在家裏住著,暫時無法接受宋涵雨,章恒隻好說好話哄著宋涵雨先住在酒店。

母親那邊的工作很難做,可他下了決心,一定要做通。

他就不信了,結婚證都領了,母親難不成真要和他斷絕母女關係?以他對母親的了解,她不過就是撂撂狠話罷了。

下班以後,章恒還沒進家門,隔著門板就聽到母親在講電話。

又是托人給他介紹對象。

他有時候真搞不明白,母親這麽旺盛的精力到底從何而來。

難道她不累嗎?

他不再婚,她真就徹夜難眠?

章恒本想一回來就向母親坦白自己領證的事,可母親的電話打得實在太久,他等得完全沒了耐心,幹脆先回房間去了。

等到外麵沒了母親的說話聲,他出來的時候,剛好母親拉開門出去了。

很快,母親打電話過來,說她去蘇曉那兒了,有事沒事都不要給她打電話。

她還在生氣,不願意理他!

這件事一耽擱就是三天,章恒媽好不容易主動給兒子打電話,那時她已經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車。

車上人多嘈雜,章恒還沒說話,章恒媽就掛了電話。

他給宋涵雨打電話,說可以回來住了。宋涵雨問領證的事有沒有告訴他媽,章恒說還沒顧上。

宋涵雨完全沒耐心聽章恒的解釋,披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這一罵,章恒直接懵了。

什麽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宋涵雨罵人的腔調和母親如出一轍,簡直把他當孫子一樣的,絲毫不給一點兒麵子。

這個婚結得匆忙又憋屈,章恒嚴重懷疑宋涵雨在所謂試婚階段的表現都是刻意假裝的。

結都結了,沒有回頭路可走,這日子也隻好就這麽湊湊合合過下去。

宋涵雨自從升了職,脾氣明顯見長,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每次對下屬,對章恒發了一通火之後就會立刻後悔。

她做不到放低姿態給下屬道歉,可章恒是她老公,倒是無所謂。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因為章恒的隱忍,漸漸奠定了他們婚姻的基調,那就是怕老婆。

好在宋涵雨並非不通情理的人,章恒也學聰明了,有什麽容易惹怒她的事要講都是趁她給甜棗的時候。

比如給孩子們漲一點兒撫養費,比如和蘇曉一起去學校參加孩子們的親子活動,再比如,他姐夫要來海城看病,姐姐一家可能要暫停在家裏一段時間。

宋涵雨雖然有抱怨,可最後都會答應。

這就已經很好了,章恒很知足。

他以為自己已經心靜如水,可是當他有一天偶然路過蘇曉公司門口,看到她和鄭允有說有笑從裏麵走出來時,心裏還是不太舒服。

這可能就是男人奇怪的占有欲吧。

她曾經是他的老婆,隻是曾經而已。

反複提醒自己好幾遍之後,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了車,打開車門走了過去。

他雙手抄兜,冷冷地看了鄭允一眼:“你來找蘇曉做什麽?”

“我找蘇曉幫個忙,我們邊吃邊談。”

鄭允態度溫和,並不介意章恒的不友好。

“章恒,你來做什麽?”

蘇曉明顯不悅。

他憑什麽管她?

這麽沒有分寸感的人,令人討厭。

“正好經過,看到你,過來打個招呼!”

蘇曉抱起雙臂,淡淡地說:“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先走了!”

“有事!”

他頓了一下又說:“我正好也沒吃飯,一起吧!你們,不介意吧?”

鄭允的口氣倒是很大方:“當然不介意!”

他們倆完全不像同住四年的室友,這距離感,有點兒離譜。蘇曉看看章恒,又看看鄭允,眉頭不自覺地輕皺了一下。

飯桌上,兩個男人看上去客氣又和諧,可蘇曉心知肚明,他們的隔閡太深了,深到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能暴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