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孫瀅第二次主動求婚了。

如果說上次真如她說的是帶著半開玩笑的意味,那這次,她是認真的。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突然聊結婚,多少顯得突兀。

對孫瀅來說,雖然似乎也顯得倉促,可她真的是想和章恒結婚。

這個男人,讓她覺得踏實。

她想把他牢牢圈在身邊。

蘇曉是一個太有魅力的女人了,即使她始終淡定,和章恒也保持著距離,可她不知道章恒怎麽想,總懷疑他對蘇曉舊情難忘。

這樣的擔心總是折磨著她,讓她痛苦不堪。

經曆了前夫騷擾這件事,她更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女人這輩子總要有個依靠有個歸宿吧,她覺得章恒各方麵都符合她的要求。

以免夜長夢多,她想主動一些。

章恒深深地凝視著她,心情頗為複雜。

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可能也是有喜悅的吧。

如果他早晚是要和孫瀅結婚,那麽早一點兒晚一點兒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翹起嘴角,柔聲問:“想好了?”

“嗯!”

“不後悔?”

“不後悔!”

“那好,我們結婚!”

之前經曆的那兩段婚姻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閃過,雖都是一些模糊的細碎的片斷,可卻足夠真實動人。

他的第三段婚姻要開啟了,對方又是一個極優秀極美麗的女人。

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嗎?

沒有了!

護工們再次相視一笑。

雖然剪不斷理還亂,可是如果你壓根不想剪不想理,那也沒辦法。

兩個護工都是年過四十,拖家帶口的,他們羨慕年輕人動人的愛情,可也隻限於羨慕。

等到兩個人都睡下了,他們並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夜還不太深,像他們這種熬夜熬習慣的人,太早也睡不著,幹脆就坐下閑聊。

女護工壓低了嗓門說:“這個男的,好像並不太情願結婚的樣子。”

男護工的頭微微後仰,輕抵著牆壁,緩緩閉上眼睛:“女的也不一定願意結,太著急的樣子,估計還沒有完全想清楚!”

“你說離個婚吧,還弄個冷靜期,結婚這事是不是也該弄個冷靜期?”

“嗬,結婚要是弄個冷靜期,誰還結婚?”

結婚不就是一時衝動下做的決定嗎?

婚姻能帶給男人或者女人什麽呢?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甘苦自知。

女護工輕歎一聲,深有同感:“我閨女那天問我,婚姻讓你收獲了什麽?我想說點兒正麵的東西,可不知道怎麽突然就鼻子一酸,哭了起來。我感覺收獲最多的是委屈和痛苦。”

老公好吃懶做,而且脾氣還大,她隻要在家,所有的事情都得她做。他不做事,還要各種挑毛病。

有一次,她發燒起不來床,老公罵她懶,還打了她兩個耳光。

那個家簡直沒法待,好不容易熬到兒女長大,她幹脆跑來城市裏打工,看不到老公,她日子反倒過得舒心。

想當年,她和她老公也是自由戀愛結的婚,可是一結婚,他就露出了真麵目。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肯定不會那麽著急結婚,多相處一段時間,也許她就不會嫁給她老公。

男護工深有同感,聲音沉下去:“我老婆天天就知道打麻將,孩子也不好好帶。有一次孩子不小心燙到了後背,我老婆的牌友給她打電話,說三缺一,催著她去,她把孩子扔在家裏就去了……”

不能再說了,他撇了撇嘴,差點兒哭了。

就這麽著,也湊合了快二十年。

他們低聲地聊著天,全然沒注意孫瀅已經打開了病房門,把他們的對話幾乎全聽了去。

這就是過來人的真情實感啊!

她反複咀嚼著他們的話,心裏突然就打起了退堂鼓。

雖然到目前為止,章恒各方麵都表現得很好,可是這麽好的男人,為什麽前後離了兩次婚呢?

因為積累了經驗教訓,所以變成了好男人?

那麽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又怎麽解釋呢?

再說她,她想結婚,到底是真的太愛章恒,怕他被別人搶走,還是她急於逃離前夫帶給她的噩夢呢?

堅定的信念搖搖欲墜,她無聲地輕歎一聲,重新回到病房前躺下。

章恒翻了個身,囈語了一句。

有點兒含糊不清,可孫瀅聽到了。

“蘇曉,以後你忙你的,三個孩子交給我和孫瀅就行了。”

聽到這話,孫瀅愣了愣,心裏狠狠沉了一下。

三個孩子!

她其實有點兒不高興。

因為三個孩子一直是跟著蘇曉的,所以她對於和孩子們的相處還停留在偶爾和他們在一起時保持愉快的認知上。

回國之後,她見到章恒,得知他是三個孩子的爸爸時,對於要不要表白,要不要和他交往確實有過猶豫。

章恒媽對她很好,又明裏暗裏承諾過,以後頂多就是養亮亮一個孩子,她才沒再糾結這個事,專心和章恒交往。

如果讓她以後一結婚,就要做三個孩子的後媽,並且和他們朝夕相處,還要照顧他們的吃喝拉撒,她肯定是不情願的。

因為章恒的這句夢話,孫瀅的心裏像是落了一根刺,很不自在。

夢裏他應該不會說假話。

難不成他真要自己養這三個孩子?

而且還要拉上她。

雖然她暫時沒考慮過結婚以後生孩子,可這也不代表她就心甘情願照顧三個孩子啊。

她還要和章恒過二人世界呢。

二人變五人,後媽又不好當,輕了不是重了不是,姿態很難拿捏,想想就覺得難受。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孫瀅沒什麽胃口,拿筷子不斷戳著飯盒裏的飯菜。

章恒發現了,轉頭問她:“怎麽了?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