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恒說話的口氣很不好,蘇曉不喜歡,可是看到孩子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她又強忍著把火氣壓了下去。

她冷冷地看了章恒一眼說:“到時候看看吧,我盡量!”

林夢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如果她需要自己留下陪著,怎麽好意思拒絕?

不到萬不得已,林夢溪不會打電話哭成那樣,更不會說自己孤獨痛苦,一定是非常難過才會這樣。

還沒見到麵,蘇曉已經心情沉重,心疼得不得了。

敲了半天門,林夢溪跌跌撞撞地來開門。

她喝得臉紅脖子粗,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挺漂亮的一個女人,此時邋遢狼狽到極點。一見到蘇曉就繃不住,直接撲到她肩上又開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蘇曉隻好半扶半抱把她弄到沙發上,又拿了濕毛巾過來給她擦臉。

“好了,別哭了,都過去了!”

蘇曉摟住了她,突然鼻子一酸,差點兒落下淚來。

“不是說了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嗎?怎麽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啊?沒了那個男人會死嗎?不會!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你林夢溪照樣還是女中豪傑,對不對?”

蘇曉溫聲細語,慢條斯理地勸她。

過了一會兒,林夢溪大概是哭夠了,終於慢慢止了哭聲。

“你還記得那天來我家見到的那個男孩嗎?”

“記得,長得很高很瘦!”

蘇曉正等著林夢溪繼續說下去,沒想到,她突然不說了。

“你說的真愛,就是他?”

蘇曉一時想不明白。

那天不是當場就把那個男孩打發走了嗎?

林夢溪舉手投足之間像極了拎起褲子不認人的女票客。

到現在蘇曉還記得那個男孩的表情,憂傷、失落、委屈、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的樣子,看著挺讓人心疼的。

那時候蘇曉還在心裏默默地說,弟弟呀,算你倒黴,碰到了林夢溪!

想來這一個是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

蘇曉突然來了興致,看到林夢溪也想說,便從她的酒櫃裏拿了一瓶紅酒出來,盤腿坐到沙發上,歪著頭看她。

“姐姐,講講唄!如果這個男孩真值得挽回,我幫你!”

她的話給了林夢溪希望,她灰暗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亮光。

用林夢溪的話說,那個男孩滿足了她對愛情的全部想象。

浪漫、煙火氣,持久的新鮮感,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愉悅,每個元素都像是甜膩的青春偶像劇的標配。

按理說,林夢溪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什麽男人沒見過?可他們能給她的,隻有一部分,可那個男孩子不一樣。

“蘇曉,他愛我這件事,是刻進眼睛裏,刻進骨血中的。我愛他也是,我漸漸離不開他。我不能沒有他,離開他我覺得人生簡直沒有意義,還不如去死,你知道嗎?”

蘇曉靜靜地看著林夢溪,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愛情真的像營養,很能滋養女人。

此時的林夢溪就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連眼神都有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清澈。

可是,這太不正常了。

蘇曉隱隱有一些擔心,隻是現在並不適合說出來,所以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提起那個男孩,林夢溪眼裏亮晶晶的,那種癡迷,是蘇曉從未見過的。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很久,每句話都是關於那個男孩的,直到累得精疲力盡趴在沙發上沉沉睡去,連說夢話都在喊那個男孩的名字,何洛。

蘇曉獨自把剩下的小半瓶紅酒喝光,找出被子給林夢溪蓋上,然後打車回了家。

客廳裏隻亮著一盞壁燈,書房的門開著,有敲打鍵盤和翻動紙頁的聲音傳來。

章恒還沒有睡,在等著她。

其實她不希望他等,他一定會問林夢溪到底怎麽回事,其實她不想說。

正要輕手輕腳地回臥室,章恒走出書房,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

他大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

“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兒!”

“那你洗澡吧,我還有一點兒工作,馬上就來!”

他要回臥室睡!

“你在書房睡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蘇曉覺得又累又困,隻想一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可以隨意地翻過來翻過去,刷一會兒小視頻,然後蒙頭大睡。

沒有哪個男人被嫌棄之後還能維持風度,章恒的臉立刻沉下來。

“我是你老公!”

所以你為什麽要拒絕和我躺在一張**?

蘇曉假裝沒明白他的意思,隻輕輕地甩下一句“我知道”就慢吞吞地回了臥室。

她突然有點兒不明白,女人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呢?

生了孩子以後,孩子的所有事都是自己管。白天要上班,晚上還必須要和男人躺在一張**。

親密的時候在一起,不需要親密的時候各自睡各自的,給彼此留一點兒空間不好嗎?

想著想著,她又覺得自己可笑得很。

和章恒剛結婚那會兒,可是睡覺都要緊緊抱在一起,恨不得變成連體嬰。

愛情啊,果然是有保質期的,保持期一過一切都變了。

蘇曉泡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敷了一張麵膜躺到**。

還沒開始刷短視頻,洛一凡的微信就來了:【姐姐,睡了嗎?】

年輕人啊,果然精神頭兒足,現在都後半夜兩點了,居然還沒睡!

這麽晚了,蘇曉不太想聊,就沒有理他。

過了一會兒,洛一凡又彈過來一條:【突然有點兒想你了!】

蘇曉想象著如果這句話是由他嘴裏說出來的,該是多麽磁性動聽又撩人。

身體突然有點兒發燙,她的腦子裏猛的冒出洛一凡還是阿浩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呢喃的一句話“親親,也不行嗎”。

蘇曉閉上雙眼,把手指放到嘴唇上,輕輕勾畫著,想象著那是洛一凡的輕吻。

她在心裏默默地想,如果任由這份隱秘的感情發展下去會怎麽樣呢?

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敢不敢脫下衣服和他坦誠相見?

“叮”的一聲輕響,又有微信。

她拿過來看了一眼。

之前那句想她的微信被撤回了。

新的一條是:【真希望你是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