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兩個寶貝的哭求,張嬌嬌瞬間破防。

好不容易十月懷胎生下的兩個孩子,是她的心頭肉,她受不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她卷著一路風塵趕回家。

家裏亂得簡直找不到地方下腳。

平時光潔如鏡的地板,有好幾處汙漬。

成碩說二寶太調皮,拉了大便後給他洗完屁股的時候被他掙脫了。

他在屋子裏跑來跑去,順便還拉了幾坨在地板上。

成碩還沒來得及清理,他的小腳已經踩上去了。

他講著講著,說話竟然帶了哭腔。

反而是他委屈得像個孩子。

張嬌嬌靜靜地聽著他說話,不慌不忙地把大寶抱起來,柔聲問她肚子疼得厲害不厲害。

好在大寶已經能清晰地表述自己吃過什麽東西,肚子又是怎麽個疼法。

張嬌嬌斷定她著涼了,弄了一個熱水袋給她敷肚子,然後又喂了半杯溫水下去。

她想讓媽媽抱,可張嬌嬌望著淚汪汪盯著她的二寶,隻抱了大寶一下就把她交給了成碩。

二寶所謂的受傷,其實隻不過是膝蓋蹭破了點兒皮,並不算嚴重。

剛才成碩翻箱倒櫃找了碘伏出來想給他塗,他東躲西藏就是不肯給塗。

張嬌嬌溫聲鼓勵了他幾句,他立刻主動把碘伏拿出來。

看著兩個孩子看到媽媽立刻變得溫順乖巧起來,成碩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放眼望去,平日裏寬敞整潔的房子像是剛剛遭遇了龍卷風,哪兒哪兒都是亂糟糟的。

張嬌嬌忍不住苦笑。

“老公,家裏的大小事情其實很多的。地板不會自己變幹淨,菜不會自動變熟擺到桌子上,孩子們更不可能不吃不喝自己健康長大,是不是?”

成碩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好好的房子被他搞得亂七八糟的。

想要收拾成平時的樣子,一個人恐怕搞不定。

就算平時爸媽經常過來幫忙,可是三個大人帶兩個孩子也不可能輕鬆。

剛開始他也試著追在孩子身後整理,可後來發現根本就不行。

他們還小,完全坐不住,不是鼓搗這個就是鼓搗那個。

本來想中午給孩子們露兩手做個葷素搭配的營養餐什麽的,可是兩個孩子打得不可開交,他根本就做不了飯。

早上沒吃上飯,直到現在他也沒吃上一口飯喝上一口水。

“我終於知道你有多累了!”

他一直都知道張嬌嬌體諒他父母年紀大,頂多就是讓他們幫忙買買菜,陪孩子玩一會兒,但凡她自己能動手做的事情絕不讓他們來做。

隻是他對張嬌嬌的辛苦程度從沒有一個直觀具象的認知。

更何況,她即使是在公司創業初期,也盡量每天按時下班。

父母都說過,張嬌嬌隻要一進門,到睡覺之前都沒有坐到過沙發上。她一直在忙,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腳步從未停過。

他當時還想,天底下所有的老婆不都是這樣嗎?

可是很快,他就不這麽想了。

因為他不隻一次聽同事講過,老婆照顧孩子太累,他們已經決定請保姆了。

那時候他還覺得那些同事的老婆太矯情了。

事實勝於雄辯,他不隻理解了老婆的辛苦,也理解了天下千千萬萬的老婆。

原來帶孩子從來都不是陪他們玩一兩個小時,而是從早到晚圍著他們轉,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

他的老婆真的是一個很容易知足的人,他隻要下班進門,抱孩子一會兒,或者給她洗個水果,說一句“老婆你辛苦了”,她就覺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就會開心得像個孩子。

她總是對別人說,她老公對她有多好多好,下班以後替他分擔很多很多事情。

可事實上,哪有很多?

不過就是她對他的要求太低罷了。

而他呢?

對她的要求簡直可以用嚴苛來形容。

他希望她是賢妻良母,希望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她,希望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他們這個小家裏。

不得不承認,他的觀念是極自私的。

生孩子之前,她也是曾是個閃閃發光的職場女性,也有過很寶貴的升職機會。

是他,用孩子把她困在方寸之中,讓她失去了太多太多。

“嬌嬌,這段時間,我對你不好,請你原諒我!”

成碩是真心實意地對張嬌嬌道歉。

張嬌嬌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淡淡地說:“我想回公司上班!”

“不行!”

這兩個字根本沒有經過成碩的大腦。

他幾乎是衝口就說了出來。

這才在家裏待了幾天,怎麽又要回去呢?

他不是不讓她去上班,孩子需要媽媽,眼看著大寶就要上幼兒園了,難道就不能等等嗎?

氛圍陡然變得尷尬。

張嬌嬌的臉色白了白,沒再說話。

看到二寶開始打哈欠,她知道成碩一定沒有帶著他午睡,便單手抱起他,又拉起大寶,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轉過頭的一瞬間,眼淚無聲滑落。

就在剛才,她還抱著僥幸以為成碩會答應她。

畢竟她在公司的那段時間,給兩個孩子的陪伴並不算少。

管桐和蘇曉都很照顧她,她經常遲到早退,就是為了照顧孩子,給他們更多的母愛。

她甚至在想,隻要能回到公司上班,哪怕讓出一些股份,不再做副總也是可以的,既能享受到工作帶來的成就感也能照顧孩子。

沒想到,成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懷著複雜的心情把兩個孩子哄睡,然後走出臥室,收拾亂糟糟的家。

成碩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她隻當他是空氣。

“嬌嬌,你答應我的不再回公司去,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張嬌嬌緩緩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實在不行,我可以帶著孩子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