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張嬌嬌從未像現在這樣意誌堅決。

這棟房子不算小,可卻像一個小小的牢籠困住了她。

如果她從未和蘇曉管桐在一起創業,一直都做全職媽媽,可能直到現在頂多隻會偶爾覺得無聊鬱悶,並沒有覺得被困住。

她走出去過,所以心態變了,而且變得非常徹底。

甚至可以說,她一天都沒辦法在家裏待不下去了。

所有自以為的寵溺,原來隻是寵溺,成碩從未真正地尊重過她。

她做全職媽媽,他覺得是應該的。

三番五次的爭吵之後,張嬌嬌妥協的時候有多無奈,他明明看得見,卻裝作沒看見。

又或者他覺得那都不重要。

家庭和孩子本就應該是女人照顧,所以她回歸家庭是理所應當的。

甚至,他之前因為她出去打拚攢下的怒氣並未消散,還要在她身上找補回來。

她已經做得很好了,從來謙虛的她都覺得自己這幾天做到了一百分,可成碩反倒還是天天沉著張臉,好像她欠他一樣。

憑什麽?

她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也曾經是天之嬌女,工作能力也並不比別人差。

而成碩不過就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所以就覺得自己事業有成。至於張嬌嬌發展得如何,他並不關心。

每次和他提起自己公司的事,成碩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有時候還會表現出不耐煩。

這讓張嬌嬌覺得兩個人真的是漸行漸遠。

她在外麵做得越好,他反倒越是不高興。

這不是一個良性的夫妻關係。

她一廂情願地以為隻要自己回到家裏,也許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現在再去回想,她真是太天真了!

她的犧牲,在他看來並不是犧牲。

他反倒抱怨得越來越多,有時候張嬌嬌在想,成碩是不是生怕她再出去,所以才會不斷地對她各種PUA。

心裏像是塞了很多石頭,沉甸甸的。

她所有的情緒他都看不到,隻是一味的任性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他有多久沒有對她笑過了?

家裏的氣氛太壓抑太沉悶了,她快瘋了!

她試圖去討好成碩,隻為緩解氣氛,可他並不領情,反倒對她更加不滿。

張嬌嬌也是有脾氣的,她收起自己的脾氣不過就是為了這個家。

這不能成為成碩打壓她的理由!

成碩聽到她要帶著孩子去上班,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說什麽?”

“你上你的班,我會把孩子照顧好的,你不用管!”

張嬌嬌的臉色很冷。

連她都覺得自己完全不像平時的自己。

她不是故意擺臉色給成碩看,而是她對他太失望了,她心寒了。

這種心寒,她沒辦法掩藏好,也沒有必要隱藏。

他們之間出現了問題,她不得不麵對。

“什麽叫不用我管?我是孩子們的爸爸,我怎麽可能不管?帶著孩子去上班?張嬌嬌,你開什麽玩笑?”

張嬌嬌嗤笑一聲說:“我可沒開玩笑!”

她是經過深思熟慮作出的決定。

相信管桐和蘇曉可以理解她。

這次是成碩冷笑:“你是公司股東,以為就可以有特權帶孩子去上班?簡直是胡鬧!你工作的時候孩子放在哪兒?大寶還好一些,二寶那麽調皮,沒有一分鍾安穩。你怎麽辦?”

“我說了,你不用管!”

“這事沒的商量,我說不行就不行!”

成碩懶得再費力氣和張嬌嬌爭辯下去,幹脆一錘定音。

“這次我不會再聽你的!”

張嬌嬌這句話,成碩並沒有放在心上。

晚上,他們夫妻倆破天荒地分房睡了。

似乎也不是誰先提出來的,沒來由地默契。

成碩去了書房就沒出來,張嬌嬌帶著兩個孩子早早睡了。

次日早上,成碩起床之後發現,張嬌嬌和兩個孩子都不見了,平時帶孩子出門專門背的雙肩包也不見了。

這個女人還是真是夠倔的!

真的帶著孩子去上班了!

本來想給張嬌嬌打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其實對於帶孩子上班這件事,張嬌嬌心裏也沒底。

所謂不蒸饅頭爭口氣,她也是話趕話到了那兒,幾乎脫口而出。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也隻能硬著頭皮試一下。

兩個孩子平時很少出門,乍一出來還覺得挺新鮮。

張嬌嬌帶他們坐地鐵去公司,他們全程都很安靜。

大寶是女孩,性格內向,一向乖巧,二寶是男孩,從小就調皮搗蛋,沒有一刻是安靜的。張嬌嬌有時候是真的很佩服自己,這麽難帶的孩子,她是怎麽熬過兩年的?

她一手抱著二寶,一手拉著大寶走進公司時,剛好看到蘇曉在跟前台小姑娘說話。

看到嬌嬌背著一個超大的雙肩包,拖著兩個孩子突然出現,蘇曉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張嬌嬌紅著眼眶,輕咬嘴唇,什麽都沒說。

員工們陸續來上班了,有些話,她不方便說。

蘇曉看出她的心思,並沒有問,而是直接把她懷裏的二寶抱過來,拉著她去了她之前的那間辦公室。

保潔阿姨剛打掃過,窗明幾淨,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張嬌嬌沒有哭,平靜地把和成碩吵架的事跟蘇曉講了一遍。

“我支持你的決定!”

蘇曉輕拍了幾下張嬌嬌的肩膀。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咱們三個輪流帶這兩個小寶貝,沒事!”

雖然她是過來人,知道兩個孩子的到來會打亂她們的工作節奏,可是張嬌嬌有回來奮鬥的決心,她當然全力支持。

什麽樣的困難都可以克服,隻要她們三個擰成一股繩。

可是有信心是一回事,各種意外情況一股腦湧過來的時候,她們三個都無法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