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聞聲沒有立刻回應。

幾分鍾後,陸寧寧聽到了狼狗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嚎叫,伴隨著什麽東西倒下的雜亂的聲音。

霍聞聲帶著喘息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寧寧兒別怕,沒事了。”

陸寧寧終於推門出去。

辦公室一片狼藉,發了瘋的狼狗奄奄一息地被一張辦公桌壓著,暗紅色的血液蔓延了一大灘。

而身量高大的男人此刻有些狼狽地跌坐在一邊,左手正抓著自己的右手小臂,劇烈地喘息著。

“你受傷了是不是……”陸寧寧的嗓子裏如同被人放進了刀子。

她跪坐在霍聞聲的麵前,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查看霍聞聲的右手。

霍聞聲的額發被汗水沾濕,臉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還是關懷地問陸寧寧:“你沒事?”

陸寧寧點點頭,焦急道:“手機,霍先生你手機呢?得快點打急救電話才行,那狗是瘋的,要快點打狂犬……”

“別急,乖寧寧,別急……”霍聞聲抬起左手揉了揉陸寧寧的頭發。

陸寧寧感受到了他的手因為脫力而隱約顫抖著,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對不起……都怪我……”

“沒事了。”霍聞聲將人摟過來,壓在自己胸口,薄唇珍視地在陸寧寧的頭發上印落一個吻。

林軒帶著人趕過來的時候,陸寧寧和霍聞聲還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

“爺……這是……”林軒被眼前的情況嚇了一跳。

霍聞聲道:“先去醫院,剩下的我再好好和溫氏的人算一算。”

他的眼神陰沉得如同十二月的風,冷得人骨頭都要顫抖。

陸寧寧在林軒的幫助之下扶著霍聞聲上了車後座。

林軒幾乎是一路闖紅燈到的醫院。

剛到霍聞聲就被送進了手術室。

在和那瘋狗搏鬥的時候,他的右手被撕開了一道十多厘米的口子,因為一直隱瞞著陸寧寧,衣服已經粘在了傷口上。

醫生吩咐助手道:“麻藥準備。”

霍聞聲卻道:“不用了,那個對我不管用。”

醫生剛開始還不懂霍聞聲這句話的意思,霍聞聲就解釋道:“我的身體對麻藥有抗性了,用了和沒用一樣,快點開始手術吧。”

再晚一點出去,那小女人怕是要哭出一條長江來。

醫生的眼底閃過驚愕,但卻還是按照了霍聞聲的吩咐。

要將衣服從傷口上分離,這一過程單單是看就能讓人頭皮發麻。

偏偏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麵無表情,宛若隻是在進行一場按摩。

唯獨額角暴起的青筋展現著這具身體此刻承受著的痛苦。

醫生趕快加速了手上的動作。

陸寧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林軒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勸道:“爺會沒事的,以前……”

他的話到一半,又像是記起了什麽,沒再往下說。

剛好陸寧寧也正好不在狀態,沒有聽到他的這些話。

林軒幹脆閉了嘴,安靜下來。

這場手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陸寧寧在外麵度日如年,醫護人員在裏麵也累得夠嗆。

等到手術室的門被打開,陸寧寧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卻腿下一軟,差點沒跌倒在地上。

“寧寧兒!”霍聞聲喊了她一聲,語調裏帶了幾分擔心和教訓。

陸寧寧快步跑到霍聞聲的身邊,看看他,又看看醫生,問:“沒事了嗎?”

醫生點點頭,“傷口縫合沒什麽問題了,等下再去打一支狂犬,留院觀察一天,如果沒有其他的並發症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陸寧寧一連說了兩聲謝謝,這才轉向霍聞聲。

剛剛看了一眼,眼淚又下來了。

霍聞聲無奈地抬起左手要給她擦眼淚。

卻被陸寧寧握住。

“太好了……”她握著他的手,將掌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之上。

本來暴亂的內心稍微安穩下來。

霍聞聲歎了口氣,道:“別哭了,像隻花貓。”

陸寧寧哭得更凶了。

霍聞聲揮了揮手,示意林軒去善後,自己則是任由陸寧寧拉著自己的手。

讓她將剛才壓抑的恐懼全部抒發出來。

陸寧寧哭了許久,停下之後嗓子已經啞了。

身為病號的霍聞聲給陸寧寧擦幹淨了眼淚,順手還倒了杯水,道:“渴了吧?喝點水潤潤喉。”

陸寧寧接過水小口地抿著,眼神還是不敢從霍聞聲的身上挪開。

像是害怕她稍微轉開目光,霍聞聲就能原地消失一般。

霍聞聲有些好笑地問:“這麽緊張我啊?”

“嗯。”陸寧寧悶悶地應了一聲,又道,“都怪我。”

霍聞聲卻道:“怪我,該早點去接你的。”

“不,怪我。”陸寧寧反駁一句。

霍聞聲挑挑眉,“你確定要和繼續糾結怪誰的問題?那最後肯定是我贏,所以怪我。”

陸寧寧說不出話。

霍聞聲這才心滿意足地轉移了話題,道:“和我說說今晚是個什麽情況。”

陸寧寧想起那條發瘋的狼狗,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霍聞聲於心不忍,道:“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

陸寧寧卻搖了搖頭,堅定道:“我沒事。”

“嗯,那你說,我聽著。”霍聞聲的目光柔和。

陸寧寧被安撫下來,緩聲道:“今天上麵有任務分下來,我就加班了,這之前和你說過的。然後……”

陸寧寧略過了自己和米佳的那段對話。

一來是女人之間的口角沒必要捅到男人的麵前,二來是陸寧寧隱約覺得,今晚的事情和米佳估計沒什麽關係。

“那個人影,是個男人?多高?”霍聞聲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是男人。”陸寧寧思考了瞬間,皺眉道,“他很高,估計和你不相上下。”

說著,陸寧寧又想到什麽,認真道:“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特別黑。”

單單隻是看上一眼,都能讓人頭皮發麻的黑色。

“大概情況我明白了,”霍聞聲沉思瞬間,道,“明天起我會派兩個人跟著你,直到這件事情了結。”

“可是……”陸寧寧剛要拒絕。

紅唇上就壓了一隻修長的手指。

霍聞聲認真道:“就當是讓我安心,嗯?”

陸寧寧不忍拒絕,隻能點點頭。

接下來陸寧寧陪著霍聞聲去打了狂犬疫苗,折騰之下已經到了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