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的臉色白了青,青了白,最終隻是冷笑道:“是啊,我在泥潭,你多高高在上啊!要不是有霍先生捧著你,你還真以為你比我高貴到哪裏去?你不過是個落魄千金,家裏一地雞毛,就你也配得上霍先生?!”
“米佳,我不準你稱呼他霍先生,你不配!”陸寧寧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
之前陸寧寧就覺得米佳的這個霍先生的稱呼很違和,此刻更是反感至極。
米佳卻依舊有恃無恐地冷笑著:“你不準?你憑什麽不準?這裏可不是霍氏,你能對我做什麽?”
陸寧寧沒想米佳破罐子破摔後,竟然變成這樣。
她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道:“米佳,就當我沒有過你這個朋友,你走吧。”
本來顧忌著陸青青,她還想和對方維持一下表麵上的平靜。
現在看來不必了。
“陸寧寧,你總有一天會嚐試到什麽叫做真正的身處泥潭。”米佳雙眼漆黑,幾乎是在詛咒陸寧寧。
陸寧寧皺了皺眉,道:“我倒是覺得你該燒高香拜拜佛,祈禱這句話別應驗在你自己的身上。”
多說無益,陸寧寧不再理會米佳幾近殺人的目光,隻是繼續處理著手上的文件。
米佳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的,整個辦公室隻剩下陸寧寧一個人。
陸寧寧總覺得周圍的空氣讓她有些不舒服。
剛剛收拾好了文件準備回去處理。
就突然聽到隱約傳來的腳步聲,陸寧寧抬眼看向門口,發現一個渾身隱沒在黑色裏麵的影子正站在那裏。
她被嚇了一跳,猛地捂住嘴,才勉強止住了尖叫。
陸寧寧摸出手機,按下了快捷撥號。
霍聞聲的電話被撥出去。
陸寧寧警惕地盯著那個人影,卻見對方隻是用一雙漆黑到詭異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隨即微微彎腰。
哢噠一聲,像是什麽金屬扣被解開的聲音。
陸寧寧還沒來得及思索這是什麽聲音,耳邊就傳來了狗的狂吠。
她的呼吸瞬間凝滯,就見一隻雙眼猩紅的大狼狗正朝著她這邊衝來。
“別過來—陸寧寧嘶吼了一聲,轉身就跑。
那狼狗卻明顯已經陷入瘋狂,剛才在那人影的手上被口套束縛著,此刻見到了新鮮的血肉,自然是不管不顧地朝著陸寧寧衝去。
陸寧寧嚇得渾身發抖,慌不擇路地在辦公室裏兜圈子。
身邊能夠用上的東西,全部都砸在了那狼狗的身上,可這畜生卻像是有著無限的精力。
一邊狂吠著一邊追逐在陸寧寧的身後。
陸寧寧兜了小半圈,好不容易費盡力氣弄倒了角落裏的文件架,將狼狗壓在了架子下麵。
正準備往門口逃去,卻沒想那人影居然直接從外麵鎖上了門。
她渾身發冷,怒吼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對方嗤笑一聲,聲音清冷,竟然是格外的好聽,“這是你不乖的懲罰。”
“我根本不認識你!”陸寧寧簡直快急瘋了。
身後的狼狗在掙紮了幾下之後,隱約快要從文件架下麵掙脫。
那黑影卻徑自轉身,聲音輕飄飄地傳來:“我們會再見。”
身後傳來哐啷啷的聲音,是狼狗在掙紮。
陸寧寧猛地撞了好幾下的門,卻沒有絲毫的成效。
她隻能崩潰地掃了眼周圍,最後終於將目光落到了角落裏的一個鐵皮櫃子上。
這櫃子是剛剛淘汰下來的文件櫃,此刻鐵皮隻是勉強貼在架子上。
但是對於陸寧寧來說,卻是最後的希望了。
眼見著那狼狗已經掙脫,陸寧寧哽著嗓子,朝著那櫃子奔去。
身後傳來狼狗的狂吠和利爪和地磚摩擦的聲音,陸寧寧雙腿發軟,最後終於趕在狼狗的牙齒咬上來之前,躲進了櫃子。
窄小的櫃子裏,陸寧寧整個人貼在鐵皮上,才勉強維持站穩。
她劇烈地喘息著,哭腔已經快要控製不住。
櫃子外麵的狼狗低沉地嘶吼著,在櫃子前麵不斷地打轉,爪子一下下地往搖搖欲墜地鐵皮上招呼。
手機早就在疲於奔命的過程中遺落,陸寧寧隻得在心裏呼喚:“霍先生……霍先生救我……”
陸寧寧記事起的第一次去M城避暑的時候,是在小學一年級。
那時候的陸安安還是父母懷裏的小團子,陸寧寧精力旺盛,躲開了父母偷跑出去。
可沒想剛剛出門,就在附近的田埂上被鄰居家的小黃狗追得嚇掉了半條命。
從此以後,陸寧寧對於狗這種生物就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雖然伴隨著年歲的增長,終於不再那麽恐懼。
但是此刻在麵對著這條發了瘋的狼狗的時候,深埋在記憶裏的恐懼,幾乎是在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她不斷地深呼吸,想要壓下哭泣,但是卻收效甚微。
眼前逐漸模糊,臉上也傳來濡濕的涼意。
“嗚……”狼狗低沉地咆哮著,突然猛地撞上鐵皮櫃。
櫃子的下麵板塊鐵皮在這樣的撞擊之下搖搖欲墜。
那狼狗就像是察覺到了這一塊的脆弱,接連著又撞了好幾下,終於,伴隨著‘轟’地一聲,櫃子下半塊鐵皮終於從架子上脫落。
陸寧寧的雙腿徹底暴露在了狼狗的爪牙之下!
“不要!!!”陸寧寧尖銳地叫起來,眼睛也絕望地閉上——
卻聽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之下,狼狗突然嗚咽兩聲。
陸寧寧猛地睜開雙眼,從櫃子的縫隙裏對上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不用細看,陸寧寧都知道是誰。
“霍先生!”陸寧寧驚叫一聲。
滿心的喜悅和緊張交雜著。
霍聞聲卻低喝一聲:“別出來!”
陸寧寧正要推門出去的手猛地一頓。
透過櫃子的縫隙,她注意到霍聞聲正死死地壓製著那隻發了瘋的狼狗。
但是瘋狗的力氣大得超乎人的想象。
嗚嗚幾聲,就掙脫了霍聞聲的桎梏。
陸寧寧的呼吸一緊,心髒幾乎是跳到了嗓子口。
狼狗突然朝著霍聞聲撲過去,一人一狗正好扭打到了陸寧寧視線觸及不到的地方。
她隻能聽到拳頭砸在肉體上的聲音,伴隨著狼狗令人牙酸的低沉嗚咽。
讓陸寧寧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用。
“霍先生……”她不安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