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雷被撞得跌在了地上,看著陸寧寧已經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了,他扯著嗓子怒吼道:“許飛宇,你翻了天了?”

許飛宇的腿彎抖了抖,但是依舊一步不退,擋在陸寧寧的麵前。

“快,我們一起跑!不然他會打死你的!”陸寧寧不由分說地抓過了許飛宇的手,拉著他往前麵跑。

許雷的怒吼從身後傳來,旋即又變成了哀嚎。

許飛宇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見到跑在他身邊的人臉上的笑容明亮得近乎璀璨。

雖然她臉頰腫得老高,渾身狼狽不堪,可在許飛宇眼裏,這人有著世界上最溫暖好看的笑容。

陸寧寧帶著許飛宇一路狂奔回了蘭苑。

等上了電梯,陸寧寧才稍微鬆了口氣,問身邊的許飛宇,道:“你沒事吧?”

小胖墩跑了一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被陸寧寧這樣一問,又瞬間大氣不敢出,憋得一張臉血紅。

他呐呐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打你了,你肯定很疼……”

“沒關係,”陸寧寧笑道,“你最後不是擋在我麵前了嗎?我家小宇已經是個男子漢了呢。”

許飛宇的眼眶一熱,嘴笨地隻能一聲聲地重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好了好了,男子漢要少流眼淚。”陸寧寧揉揉他的頭發。

短短的頭發,有些刺手,像是個刺蝟。

很快電梯停下,陸寧寧帶著許飛宇進門。

姚蘭見陸寧寧這樣,被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和人打架了?”

陸寧寧笑笑,道:“路上碰到瘋狗了,沒事的。”

許飛宇心虛地站在一邊,不敢講話。

“我去給你準備冰袋,你趕緊過來給我坐下!”姚蘭有些生氣,生氣陸寧寧竟然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寧寧卻對許飛宇道:“去沙發那邊坐下,等下讓你姚阿姨給你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許飛宇悶悶地搖頭,說:“我沒受傷。”

“沒受傷也去坐下。”陸寧寧把他往沙發那邊帶。

在姚蘭給陸寧寧收拾臉的時間,許飛宇全程低著頭,就像是個鵪鶉。

姚蘭隱約察覺到了這件事情怕是和許雷脫不了幹係,雖然不知許飛宇在這件事情裏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她對許飛宇還是沒辦法有什麽好臉色。

等到處理完畢,陸寧寧的狀態還是有些嚇人。

可她卻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對許飛宇道:“小宇,我帶你參觀一下咱們的新家。”

說著,她拉住了許飛宇的手。

許飛宇從沒見過這麽大,這麽豪華的房子。

他走在走廊上,隻覺得如果沒有自己和老爸的話,他姐和姚阿姨,會過上很好的生活。

所以就算姚阿姨要和他老爸離婚,也是理所當然的。

“姐,對不起。”許飛宇說著,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陸寧寧不再說沒關係,隻是問:“你爸怎麽唆使你的?”

許飛宇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完陸寧寧隻覺得好笑。

許雷真的是她見過最奇葩的人了,居然跑到自己兒子學校,讓對方放棄學業都要和他回來挽留姚蘭和她?

實在是荒唐!

“你還想上學嗎?”陸寧寧問他。

許飛宇點點頭,道:“我想的,我……我媽說了,她說如果不上學,以後……就會變成老爸那樣……我不想……”

“你的想法是正確的,”陸寧寧朝著他笑,“姐也支持你繼續上學。”

“可是我爸……”許飛宇的聲音發幹。

陸寧寧揉揉他的刺蝟頭,道:“沒關係,天大地大,姐這個高個兒的給你扛著。等以後你長大了,長得比姐還高了,就換你來扛著,好不好?”

許飛宇的眼底終於燃起光芒,他點點頭,認真道:“姐,我會快點長大。”

陸寧寧被他的這句話逗笑,揉揉他的頭發卻不說話。

當天晚上,陸寧寧給許飛宇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讓他休息。

許飛宇之前在姚蘭家裏都是和許雷睡一起,現在有個獨立的房間,惶恐之餘,又覺得陸寧寧對他實在是實打實的好。

陸寧寧剛剛從許飛宇的房間出來,就對上了正坐在客廳的姚蘭。

“說吧,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姚蘭盯著陸寧寧。

陸寧寧無奈之下,隻得招供,道:“我知道許雷肯定不甘寂寞的,馬上就要開庭,今天是他最後的機會,所以我和兩個保鏢設了個局。”

霍聞聲派遣的這兩個保鏢,自從那個影子男人的事情發生之後,就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陸寧寧。

自然不可能單單今天就無緣無故不出現了。

其實在陸寧寧接到許飛宇消息的瞬間,她就大概猜到了許雷在盤算著什麽。

許雷既然想要借著許飛宇摸到她們現在的居住地,那她就將計就計,讓許飛宇徹底對許雷失望。

這樣也就能將小胖墩從泥潭裏拽出來了。

“所以你就任由許雷把你打成這樣?要是許飛宇到最後都不悔悟怎麽辦?”姚蘭氣得不行。

陸寧寧有些氣弱地反駁,道:“就算他不悔悟,那我也會讓保鏢出來製止許雷啊,而且這些不都是皮外傷嗎?換小胖子一個清醒,我覺得很值了!”

“你還敢說,你再多給我說一個字看看?”姚蘭猛地拔高了聲音。

拎起抱枕就要往陸寧寧身上砸。

可又顧忌著陸寧寧臉上的傷口,沒能下手。

就在此刻,姚蘭的目光突然觸碰到了一個露了一半的小腦袋。

她也不出聲製止,隻是目光深沉地盯著不遠處的許飛宇,那眼神像是在不斷地提醒對方。

提醒對方銘記陸寧寧曾為了他做出了什麽樣的盤算和犧牲。

“媽,你看什麽呢?”陸寧寧奇怪地問了聲。

扭過臉往自己身後看。

卻什麽都沒看到。

姚蘭眼見著小胖鼠躥回去了,收回目光道:“沒看什麽,你的臉大概今晚能消腫,但是不保證不會留痕跡,你要是不想再被溫氏的人非議,最好請一個上午的假。”

陸寧寧笑著回答:“知道啦。”

她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熄燈,手機就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陸寧寧一看,竟然是霍聞聲的視頻電話。

想到自己現在的尊容,陸寧寧還是決定不恐嚇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