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徑自掛斷了視頻電話,剛準備回撥一個語音通話過去。

男人卻似鐵了心,再度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陸寧寧一個頭兩個大,最終還是在對方的奪命連環call之下,選擇了接通。

霍聞聲見陸寧寧這邊一片漆黑,不由得問:“怎麽不開燈?”

陸寧寧道:“因為已經準備睡覺了。”

“是真的準備睡覺了,還是在藏著什麽?”霍聞聲問著,聲音已經沉了一個度。

陸寧寧沉默瞬間。

就聽霍聞聲道:“寧寧兒,你未免太不心疼自己了。”

話到這裏,陸寧寧哪裏還能不明白霍聞聲的意思?

她開了床頭的壁燈,分明大半的臉都隱沒在昏暗中,可霍聞聲還是看到了她高高腫起的臉頰。

他吸了口氣,像是在心疼陸寧寧,又像是在安撫自己暴躁的心。

“在進行這個計劃之前,你就做好了受傷的準備?”霍聞聲問她。

陸寧寧點了兩下頭,而後又猛地搖頭,有些徒勞地解釋道:“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那萬一呢?如果許雷喪心病狂,身上帶了刀呢,如果你受傷了呢?甚至……”霍聞聲深呼吸一下,道,“陸寧寧,你既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在以身試險之前有沒有片刻想過我?”

陸寧寧被男人發怒的樣子嚇到了,呐呐地喊:“霍先生……”

“在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之前,都別聯係我了。”霍聞聲冷著臉掛斷了視頻。

陸寧寧再度撥打了電話過去,對方卻不再接聽了。

陸寧寧從最初的心虛到了最後的有點惱火。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沒什麽大問題,霍聞聲卻要如此小題大做。

最後陸寧寧幹脆將手機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扔,眼不見心不煩。

陸寧寧整個晚上都不太安穩。

一會兒夢到自己被湖水淹沒,一會兒夢到霍聞聲甩開自己的手,離自己而去。

第二天醒來,她不負眾望地頂上了一對熊貓眼。

加上沒怎麽消腫的臉頰,讓她剛剛走到客廳,就把姚蘭嚇了一跳。

姚蘭心疼地拿來消腫藥膏,道:“今天請假吧,別去上班了。”

陸寧寧點點頭,又道:“下午三點開庭,我還是……”

姚蘭打斷她的話,道:“你別去了,我和小裴過去就行,你在家好好養傷。”

“可……”陸寧寧還是不放心。

姚蘭就道:“小宇還在家裏,你要是去了,誰照看他?”

陸寧寧想著許飛宇的確是不好出現在法庭,隻得勉強點頭算是答應了。

姚蘭一邊給陸寧寧上藥,一邊說:“你別擔心,這次我們的證據準備得充分,許雷絕對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次,她一定要和許雷斷個幹淨。

陸寧寧剛剛點頭,就見到許飛宇走了過來。

像是聽到了姚蘭最後的這一句,許飛宇的臉色白了白,站在原地不動了。

陸寧寧對他招了招手,道:“小宇過來吃早飯。”

“姚阿姨,您……帶我去法庭吧,我保證不給您添麻煩。”許飛宇突然帶著哀求地對姚蘭道。

姚蘭一愣,旋即拒絕道:“你一個小孩子去什麽法庭,在家待著。”

許飛宇被姚蘭拒絕,不敢再度開口,隻能沉默地來到餐桌前麵坐下。

陸寧寧上完藥後,趁著姚蘭去盛早餐的間隙,問許飛宇道:“你為什麽想去法庭?你不怕?”

許飛宇沒說話。

陸寧寧歎了口氣,說:“那地方不是人待的,特別嚇人,小孩子不適合去。”

許飛宇終於抬起眼睛看向陸寧寧,認真道:“我想看看我老爸。”

“什麽意思?”陸寧寧愣了。

許飛宇道:“我……我和我媽聯係了,我以後會去她那邊住,我媽說如果我要跟她的話,就絕對不能再和我老爸見麵了。”

“你什麽時候做這些的?”陸寧寧愕然。

許飛宇比她想的還要有主見一些。

“昨晚,”許飛宇如實回答,“我想要上學,想要快點長大。”

陸寧寧在他的麵前半蹲下,認真道:“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姐支持你。你姚阿姨不準我們去,我們等她走了,偷偷溜去怎麽樣?”

許飛宇的眼底燃起希望的光,猛地點點頭。

姚蘭將外賣小哥送來的早餐換了餐盤端上來,見一大一小竊竊私語的樣子,不由得狐疑地問:“你們兩個密謀什麽呢?”

陸寧寧趕緊站起來,清清嗓子,道:“沒呢,我們什麽都沒說。”

姚蘭盯了兩人半晌,才道:“吃飯。”

陸寧寧笑眯眯地在許飛宇的身邊坐下。

姚蘭見許飛宇明顯一副笑逐顏開的樣子,越發覺得這兩人肯定瞞了自己什麽。

吃過早飯,姚蘭去了一趟診所。

陸安安的病情日漸穩定,薄崢也說了,最多半個月,陸安安就能出院。

對於這個消息,陸寧寧等人都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喜。

下午兩點半,姚蘭就來到了京城法院。

安靜地在原告席上坐下後,陪審團和法官等人逐漸到齊。

姚蘭在觀察這些人的過程中,發現後門那邊偷偷躥進來了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身量纖細的女人戴著帽子、墨鏡和口罩,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在進門的時候差點被武警當成可疑人物拉走。

而另外一個也全副武裝,但再怎麽看都是個孩子的身量。

姚蘭差點被氣笑了。

自己的女兒就算是包成粽子她也能認出來,另外一個小崽子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兩個形跡可疑的人在對上姚蘭目光的瞬間,趕緊不自在地挪開了。

許飛宇的臉被口罩遮著,聲音有些悶悶地:“姚阿姨是不是看我們了?”

陸寧寧安慰他:“沒有沒有,咱們找個不顯眼地地方坐下,然後把口罩摘了,我快喘不過氣了。”

許飛宇點點頭表示讚同。

兩人坐下不久,許雷就進來了。

他臉上有多處傷痕,明顯是昨天被兩個保鏢揍的。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打扮斯文的律師。

對方本來還一臉的矜傲。

可在對上原告律師席上的裴燃的瞬間,麵色瞬間僵住。

他不由得對許雷抱怨道:“你怎麽沒和我說對麵的律師是姓裴的?!”

許雷不明白他的意思,“怎麽了?”

“我怎麽可能贏得了裴燃?”律師抓著許雷一陣數落,“這官司還沒開始咱們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