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手上的單元項目正處理到緊要的地方。

她一邊忙著工作,還要調查喬景辰的事情,自然有些力不從心。

霍聞聲立刻就送來了溫暖。

看著手上的文件,陸寧寧忍不住道:“這樣簡單粗暴的嗎?很有神秘先生的風範呢。”

以前神秘先生就是這樣將溫家的黑料一疊疊地往陸寧寧這裏送的。

霍聞聲見她這俏皮的樣子,有些牙癢癢。

恨不得將人抓過來好好磋磨才好。

眼見著陸寧寧開始看文件了,霍聞聲又忍不住感歎道:“喬景辰這輩子也是被騙得夠慘了,如果我是他,自認做不到這樣冷靜。”

陸寧寧第一次知道這麽多喬家的秘辛。

越是往下看,越是覺得觸目驚心。

喬景辰說是私生子,實際上並非親生,被培養到這個高度,也不過是為了親生子喬思辰鋪路。

從小受到的教育和全身的本領都是為了成就別人而存在。

不僅如此,喬老爺子還在喬景辰的日常飲食中下了慢性毒藥,逐漸侵蝕對方本來健康的身體。

等他健康不再,退位就成了理所當然。

甚至連喬景辰的老婆和孩子,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老婆是喬老爺子的小蜜,孩子自然也是喬老爺子的孩子。

四個多月前發現了這一切的喬景辰策劃了喬家的覆滅。

先是不動聲色地投資冷盤,順便將一部分的資金轉移出去,匿名捐贈給被冷盤坑了的供應商和工人們。

直到半個月前,喬景辰更是直接軟禁了喬老爺子,行事也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喬家實在是……”陸寧寧生平第一次生出想要罵人的衝動。

手上的文件更是變得千斤重。

陸寧寧忍不住想到那個身量高大,但是眼尾卻染了比配的男人,隻覺得可惜。

這樣的一個男人,無論放到哪裏,都必定是個人物。

卻被喬家的人坑害至此。

就連生命都隻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

“都這樣了,你還覺得喬家有拯救的必要嗎?”霍聞聲說著,聲音裏也難得地染了幾分冷意。

這是對一個同樣強大的男人的惺惺相惜,更是對喬家這個已經從內裏開始腐敗的豪門的嫌惡。

陸寧寧沉默下來。

她自認為沒辦法評判任何一條生命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性,更別說是這樣大的一個家族,牽涉到了何止是一條生命。

可此刻,她竟然和霍聞聲有同樣的想法。

喬家,已經無可救藥!

“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辦了。”陸寧寧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霍聞聲揉揉她的頭發,安撫道:“喬家的事情,讓喬家人自己決定。”

“你說幽幽?”陸寧寧下意識問。

霍聞聲點點頭。

陸寧寧有著片刻的遲疑,但想著喬幽有知情權,並且的確如霍聞聲所說,喬家的事情,還是讓喬家人自己決定。

下定了決心,陸寧寧將這份文件發送給了喬幽。

喬幽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陸寧寧覺得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時間的時候,喬幽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

陸寧寧聽著喬幽帶了哭腔的聲音,艱難卻又堅定地說:“讓我小叔叔,自己做決定吧。”

陸寧寧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從此刻起,喬家人的命運,徹底被拿捏在了喬景辰的手上。

……

因為知道了喬景辰的事情,陸寧寧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喬氏那邊的消息。

喬景辰果然還在冷盤中間樂此不疲。

就像是個探照燈一樣,大刺刺地掛著‘隻要別跟著我投資,你就能發財’的字眼。

暗地裏捐贈出去的資產更是越來越多了。

他像是在滿世界為這些爛攤子善後。

陸寧寧實在不明白喬景辰。

為什麽世界以痛吻他,他卻回以世界溫暖和善意。

不過個人自有個人的人生觀,陸寧寧也不好多加評判。

正在陸寧寧以為自己和對方或許再也不會有交集的時候,居然在自家樓下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喬景辰。

陸寧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走上去。

發現的確是喬景辰沒錯,她這才在對方的麵前蹲下,嚐試著喊:“喬總?喬總?”

她剛剛喊了兩聲,本來靜靜躺在花壇旁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充滿了警惕和凶狠的眸子。

陸寧寧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喬景辰就‘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看著自己手背上被濺到的星星點點的血跡,陸寧寧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喬總,你沒事吧?”

喬景辰用手背擦幹淨嘴角的血,道:“死不了。”

說完,他掙紮著要站起來。

但是明顯力不從心。

陸寧寧試探地問:“喬總要我幫你聯係人過來嗎?或者叫車送你回去?”

喬景辰看她一眼,突然冷笑道:“你還真愛多管閑事。”

陸寧寧心想那還不是因為知道你有多慘,不然誰管你。

但是麵上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道:“多虧上次喬總投資了南陽省的項目,給我們提了個醒,這次就當報答你上次的提醒之恩吧。”

喬景辰本來好多了,聽她這一番話,又想吐血了。

“不用陸小姐費心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說完,喬景辰竟然掙紮著從地上起來了。

並且朝著蘭苑內部走去。

陸寧寧一愣,忍不住快步追上去,問:“喬總你也住在這裏啊?”

喬景辰不由得道:“霍聞聲對你的確不錯。”

“啊?”陸寧寧沒太聽懂。

喬景辰就道:“買下整個樓盤,就為了你能住的舒心。”

他之前都差點被請走了。

估計是霍聞聲想著不能用空****的樓盤來金屋藏嬌,這才決定留下比較優質的住戶。

“買下整個樓盤?”陸寧寧覺得要麽是她的耳朵出問題了,要麽是喬景辰的腦子出問題了。

不然的話她怎麽有點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喬景辰卻明顯沒什麽力氣和陸寧寧解釋了。

他逐漸開始站不穩,隨後整個人都順著電梯壁滑了下去,最後狼狽地坐在了地上。

“喬總,喬總?!”陸寧寧喊了兩聲,就見喬景辰的腦袋一歪,整個人都朝著地麵砸去。

陸寧寧不得不伸手去將人的腦袋護住。

顫抖著伸出手,去探對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