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和顧三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地將時間談定了。
陸寧寧才又對著高氏夫婦道:“不過我們這些大人在這裏再怎麽說都是沒用的,高先生和徐女士還得讓綿綿答應你們才行,畢竟以後要和你們一起生活的人是綿綿。”
“陸小姐,你這……是在戲弄我們嗎?”高氏夫婦坐不住了。
這樣來來回-回這麽幾次,他們的耐心也快被消磨殆盡。
高先生的聲音拔得太高,竟然將迷迷糊糊睡著了的綿綿給吵醒了。
“我們該談的都談得差不多了,這最後一步卻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綿綿連走都不願意跟你們走的話,我覺得還是我們養著她會比較好。”陸寧寧的態度一改之前的柔和。
變得強硬起來。
綿綿奇怪地看看高氏夫婦,再又看看陸寧寧,最後帶著些眷戀地往陸寧寧的身邊湊了湊。
高氏夫婦看著綿綿,終於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陸寧寧這才對著綿綿道:“綿綿想不想要爸爸媽媽?”
綿綿疑問地看著陸寧寧。
陸寧寧指了指高氏夫婦,道:“如果綿綿跟他們走的話,他們就會變成你的爸爸媽媽,以後疼你愛你,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高先生聽陸寧寧這番話分明是向著他們的,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陸寧寧究竟在想什麽。
倒是徐女士觀察著陸寧寧和綿綿的互動,最後對著陸寧寧道:“陸小姐,能讓我和綿綿單獨談談嗎?”
“當然可以。”陸寧寧對她笑笑。
徐女士朝著綿綿遞出手,道:“綿綿,我帶你去外麵說些悄悄話好不好?”
綿綿盯著徐女士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朝著外麵走去。
徐女士和高先生趕快跟了出去。
等到和這邊的距離拉遠了,徐女士在綿綿的麵前蹲下,小聲地在綿綿的耳邊講話。
顧三倒是敞開了嗓門,道:“我看那兩個人有古怪。”
陸伯言奇怪地問:“什麽古怪?”
陸寧寧沒有和兩人搭話,倒是靜靜地看著外麵。
最後綿綿走了回來,看了眼陸寧寧,突然開口道:“我和他們走。”
在場的三人都瞪大了雙眼。
其中最驚愕的還是陸伯言,因為他從沒聽過綿綿的聲音。
顧三也隻是聽過一次而已。
綿綿開口說話了還算其次,主要的是她說出來的內容。
她竟然願意跟高氏夫婦走?
顧三忍不住皺眉,問:“他們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
跟著後麵進來的高氏夫婦皺了皺眉,不悅道:“顧先生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一些?我們走的是正規的收養程序。我們敬你們將綿綿照顧得很好,但卻也不是你們百般為難我們的理由!”
顧三眉目一凜,就要發火。
卻被陸寧寧拉住。
陸寧寧朝著顧三搖了搖頭,才笑著問綿綿:“你真的決定好了?”
綿綿點點頭。
陸伯言歎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高先生,徐女士,麻煩你們下周一過來辦手續吧。”
兩人的臉上才由衷地露出了笑容,道:“麻煩陸先生了,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
陸伯言點點頭。
高氏夫婦對著眾人一一打過招呼才離開。
顧三盯了一眼綿綿,道:“養不熟的小啞巴,人家一顆糖都沒給,你就巴巴跟著走了!”
綿綿根本不理會顧三,隻是抱著陸寧寧不撒手。
陸寧寧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個徐女士究竟是說了什麽,才能讓綿綿答應她和她走。
再怎麽問綿綿,綿綿也沒再開口。
陸寧寧隻得作罷。
小孩子睡眠多,不一會兒綿綿又困得睡了過去。
陸寧寧找到顧三,道:“你剛才說的,覺得那兩個人有古怪,是哪裏古怪?”
顧三不鹹不淡道:“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義嗎?非得讓小孩子自己做決定,真看不懂你們都在想些什麽。”
陸寧寧皺眉道:“我隻是覺得一個健康的家庭有利於綿綿的恢複,而且她總不能和你一樣一輩子都待在福利院吧?”
說完後麵這句話,陸寧寧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顧三的麵色瞬間就不好了,他冷哼道:“我一輩子在福利院怎麽了,吃你家大米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陸寧寧抿了抿唇,艱難道,“隻是覺得這樣太難了。”
就像是陸青青,這世上和米佳一樣,對福利院出來的孩子抱有輕視態度的人,不在少數。
“我倒是覺得沒有父母,我會活得更好。”顧三輕聲說著,眉目突然變得十分渺遠。
陸寧寧盯著他的那雙灰眸,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顧三,還是顧驍揚。
“就這樣吧,反正你們都決定好了。”顧三懶洋洋地丟下這句,轉身就要回房間。
陸寧寧忍不住道:“顧三,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顧三腳步一頓,雙眸靜靜地落在她的臉上。
陸寧寧醞釀許久,可一句‘你和顧驍揚什麽關係’到了嘴邊,卻怎麽樣都問不出來。
一是自覺荒謬,二是不敢麵對。
“你問個問題都要想這麽久啊?陸寧寧你是不是缺根筋?”顧三笑著問她。
陸寧寧滿肚子的愁緒被這男人輕鬆打散了。
她咧了咧嘴,嗆了回去:“隨便一句話都能被你說出股挑釁的味道,你也是很厲害了呢。”
顧三對著她抱拳,道:“過獎。”
轉而又補了一句,道:“既然你問不出來,不如回去打好了腹稿再來,下次我還給你機會。”
陸寧寧咬牙切齒地回道:“那謝謝你了啊。”
“寧寧,有人找你。”陸伯言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是個男人。”
顧三一聽,道:“你和你家那位真是難分難舍,恩愛都秀到福利院裏來了,真是……嘖嘖。趕緊走。”
他嫌棄不已地擺擺手,轉身往房間裏走。
陸寧寧也沒想到霍聞聲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她應了陸伯言一聲,就朝著樓下走去。
陸伯言正在客廳裏,見陸寧寧下來,道:“人在外麵等著你呢。”
陸寧寧快步走了出去,福利院大門不遠處果然站著一個男人。
但是隻一眼,陸寧寧就察覺到了那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霍聞聲。
因為那男人穿著件條紋的病服,身形也比霍聞聲矮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