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過來。
因為附近的路段是有監控的,監控裏麵清楚地顯示了溫睿是如何發了瘋一般地拽著陸寧寧,想要和她同歸於盡的樣子。
見狀,姓氏不同,卻因為陸寧寧而聚集在這裏的三個大男人皆是周身發冷。
陸伯言止不住地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顧三的雙腿還隱約發疼,但是雙眼卻銳利得像是要刺穿屏幕,進去將溫睿再弄死一次。
霍聞聲靜靜地,盯著屏幕裏的溫睿,最後勾起薄唇,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溫睿以為死了就能解脫了?
如果人有靈魂,溫睿就該知道,接下來才是他報複的開始。
他會讓溫睿夜夜哀嚎,永無安息之日。
最終的判定很快就下來了,卡車司機沒有違規駕駛,所以不需要負任何的責任。
而溫睿雖然有著蓄意殺人的行為,但畢竟人都死了,再怎麽追究也沒用了。
所幸溫睿的背後還有溫氏,至少可以給陸寧寧一些錢財上的賠償。
這件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下來。
陸寧寧被三個大男人護送著去了醫院,經過了全身檢查,發現隻是精神有些不穩定和一些小擦傷後,眾人才鬆了口氣。
還是陸伯言首先想起什麽,問顧三道:“小三,你沒事吧?”
他是眼睜睜看著顧三從一樓半的房間跳下來,所以才跟著他跑出去的。
雖然那樣的高度對於顧三來說算不了什麽,但是畢竟是在焦急之中,誰都不能保證一點意外都不發生。
“我能有什麽事情?”顧三隨意地回了聲。
實際上他說謊了,現在他的手還隱約抽搐著,也不知道是用力過猛的後遺症,還是因為極度的恐懼。
陸伯言還是不放心,對他道:“你也去檢查一下吧。”
顧三隨意地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陸寧寧交給你們了。”
說罷,他就要走。
霍聞聲卻喊住了他,道:“顧先生,剛才的事情,真的萬分感謝。”
“沒必要,我單純隻是想救她而已,和你可沒關係。”顧三不冷不熱地丟下一句話,徑直離開了醫院。
陸伯言歎了口氣,對著霍聞聲道:“小霍,也麻煩你幫著善後了,我先送寧寧回去吧。”
霍聞聲搖頭道:“伯父,我和你一起吧。”
陸伯言想想,點頭道:“這樣也好。”
兩人開始往蘭苑趕。
姚蘭正好下班,陸安安也從學校回來了。
看著被霍聞聲圈在懷裏,如同落湯雞一般的陸寧寧。
兩人都是被嚇了一跳,焦急問:“這是怎麽了?”
陸寧寧見到姚蘭和陸安安,差點又沒忍住眼淚。
這件事情是不可能瞞住的。
陸伯言垂著眸子,主動對姚蘭坦白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最後才道:“這件事情都怪我。”
姚蘭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一巴掌扇在了陸伯言的臉上。
正沒什麽力氣說話的陸寧寧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啞著嗓子喊了聲:“媽……”
姚蘭聽她這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伸手輕輕地抱住陸寧寧,低聲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陸安安也跟著紅了眼眶,伸手抱住姚蘭和陸寧寧,止不住地抽噎起來。
陸伯言渾身的力氣都被姚蘭剛才那一巴掌抽走了,他幾乎都快要跪在地上。
還是霍聞聲安慰他道:“伯父,你也別太自責,要怪就怪溫睿實在是詭計多端。”
分明急匆匆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找到陸寧寧之後,竟然還有時間來耍這些小心思。
足以見得溫睿比起以前的確是長進不少。
陸伯言歎了口氣,卻是不答。
母女三人哭夠了,這才鬆開彼此。
姚蘭在對著陸寧寧的時候溫柔,憐惜到了極致的眼睛,在對上陸伯言的瞬間就冷了下來。
陸伯言幾乎不敢對上她的目光。
霍聞聲剛要勸。
姚蘭就道:“這件事情雖然你也很冤枉,但是阿寧被害成這樣,你要承擔部分的責任,陸伯言,這件事情你好好給我記在心上,時刻反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陸伯言喃喃兩聲,整個人又像是老了幾歲。
等姚蘭送陸寧寧回房間。
陸安安才忍不住道:“爸,你好好保重身體,我想姐肯定也不會怪你的,媽也隻是在氣頭上,都會好起來的。“
說完,陸安安鑽進了陸寧寧的房間,明顯是去陪著陸寧寧了。
霍聞聲看著麵色慘白的陸伯言,心裏不是滋味。
姚蘭很快出來,對著霍聞聲道:“小霍,這件事情真的麻煩你了,等到阿寧好一點了,阿姨再請你上門來吃飯。今天你也累了這麽久了,先回去吧。”
霍聞聲點點頭,道:“那姚阿姨,伯父,我就先走了。”
霍聞聲一離開,偌大的客廳裏,頓時隻剩下陸伯言和姚蘭。
空氣在此刻變得千斤重,幾乎快要將陸伯言的身體都壓垮。
他沙著嗓子道:“阿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該說對不起的是你女兒,倒是我打了你一巴掌,哪裏擔得起你這句‘對不起’?”姚蘭的聲音裏分明沒有任何諷刺的意味。
但是落到陸伯言的耳朵裏,卻成了穿腸的毒。
他的手都止不住顫抖起來,但是無用的‘對不起’到了此刻,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了。
姚蘭也跟著沉默了半晌,才終於開口道:“還疼不疼?”
陸伯言迷茫地看了她一眼。
姚蘭沒好氣地說:“說你的臉,我一巴掌是把你打傻了嗎,你非得露出這樣的表情?”
陸伯言呐呐道:“我……對不起……”
“陸伯言!”姚蘭突然拔高了聲音,道,“你能不能換一句?”
陸伯言回不了話。
姚蘭煩躁地給他拿了冰袋,道:“自己敷著,免得等會兒別人說我欺負你!”
兩人在外麵互相磋磨。
陸安安卻守在陸寧寧的身邊,看著對方明顯有些神不守舍的樣子,陸安安道:“姐,你給我講講那個顧三的事情唄,就是救了你的那個。”
陸寧寧的眸子動了動,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問:“安安,自從你記事起,我就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