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猛地鬆開手,焦急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弄疼你了吧……”

剛才還渾身氣焰的顧三在此刻卻安靜了下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緩聲問:“現在你都看到了,滿意了嗎?”

陸寧寧張嘴,卻呐呐地說不出話。

倒是顧三開了大燈,陸寧寧這才看到**的醫療用品,還有幾塊被鮮血染紅的碎玻璃渣。

他有些脫了力地在床邊坐下,掀起眼皮掃了陸寧寧一眼,道:“你要是敢把這件事情告訴老陸,我就揍死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陸寧寧不僅沒有滾,反而是往顧三那邊湊了湊,道:“雖然你嘴上沒一句好話,又罵我又威脅我,但是看在你剛剛救了我的份上,我還是勉為其難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顧三冷笑一聲,“你是被虐狂嗎?我都這樣了你還要給我處理傷口?”

陸寧寧垂下眸子,道:“是啊,誰叫你是我債主呢。”

這些輪到顧三說不出話了。

他沉默下來,陸寧寧正好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道:“手伸出來給我,放心,我是專業的。”

姚蘭本身就是醫生,從小就很注重陸寧寧和陸安安的這些保命的基本技能。

上小學別人還在外麵成群結隊地跳繩、踢毽子的時候,陸寧寧就已經可以給路邊受了傷的小貓小狗包紮並且打出很漂亮的蝴蝶結了。

可此刻看著顧三手臂上猙獰的傷口,她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還專業的呢,這就被嚇到了?”顧三毫不留情地嘲諷她。

陸寧寧認真道:“傷口太大了,保險起見還是去醫院縫針……”

話還未完,就被顧三打斷,道:“不去。”

陸寧寧知道自己勸不動這男人,隻得拿起一邊的鑷子,消毒過後,開始清理傷口裏麵的玻璃渣。

顧三麵色發白,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疼痛不斷地**著。

陸寧寧一邊清理玻璃渣,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轉移顧三的注意力:“你這是怎麽搞的?”

顧三沒回她。

陸寧寧又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無非是在賽車的時候弄的。你不是一直自誇車技很好?怎麽這次這麽慘?”

“你以為要怪誰?”顧三吼完,自己倒是先後悔了。

陸寧寧抬起眸子看她,問:“難道怪我?”

顧三心裏一緊,佯裝冷笑地撇開眼睛,而後沉默了下來。

陸寧寧打量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再度垂下眸子處理傷口。

嘴裏又挑起話題:“綿綿剛才被接走了,爸給她準備了手機,你以後有事沒事多給她打一下電話,確認一下那邊的情況。”

顧三不爽道:“你們非要把人送我關我屁事?”

陸寧寧頭也沒抬,道:“你不是這裏的管家公嗎?你不管我管?”

顧三簡直要被氣炸了。

分明平常都是他占盡了先機,怎麽這會兒卻被這女人壓製至此?

“以後這裏就隻有你和我爸了,你得好好照顧我爸,要是他生病了或者是哪裏磕著碰著了,我就來找你麻煩。”陸寧寧又氣死人不償命地說了一句。

顧三差點沒跳起來打人。

就聽陸寧寧道:“好了。”

顧三一愣,發現自己的傷口上被纏了圈圈的紗布,看上去莫名有些賞心悅目。

“這就好了?你不會是為了報複我,所以偷減了什麽步驟吧?”顧三表示懷疑。

陸寧寧一邊將醫療用品往醫藥箱裏麵收,一邊嘲諷顧三,道:“自己手殘,還要反過來懷疑別人偷減步驟?顧三,要點臉。”

顧三氣得心肝脾腎肺都在疼,嘴裏怒罵:“陸寧寧!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陸寧寧收拾好了東西站起來,盯了一眼坐在**的顧三,告誡道:“我每隔兩天過來給你換一次藥,你要是不想最後被我爸壓著推進手術室縫針,就乖乖聽話。”

說完,陸寧寧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顧三在房間裏暴跳如雷。

走到外麵,陸寧寧臉上佯裝的冷靜瞬間垮了下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人了。

竟然為了不讓顧三這個自尊心強到了極致的男人,以為他自己是被人可憐了,而找出了那麽多的話題和借口。

陸寧寧剛剛將醫藥箱放回原位,陸伯言的聲音就從大廳傳來,道:“你們兩個,下來吃飯了。”

陸寧寧應了一聲,“來了。”

她坐下後,顧三也邁著懶洋洋的步伐下來了。

身上的賽車服已經被換了下來,他坐在椅子上,眼神裏還有著怒氣。

陸寧寧就當沒看到。

在晚餐的過程中,陸伯言提起了陸青青的現狀。

說是在M國那邊找好了餐廳,算是基本穩定了下來,接下來的就是要不斷地學習和進步,最後才能走到製高點了。

陸寧寧忍不住笑道:“青青真是厲害。”

陸伯言感歎道:“是啊,這幾個孩子都很厲害,聰明。”

說著,他又想到什麽,對顧三道:“小三,福利院已經基本能周轉了,你別再這麽拚命了。”

“我不準備繼續玩賽車了。”顧三漫不經心地丟下重磅炸彈。

陸伯言一愣,下意識問:“怎麽了?之前我要你別玩了……你不是說你很喜歡,所以不會放棄嗎……”

顧三沒什麽表情地說:“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

陸伯言見他這樣,有些欲言又止。

最終隻是將目光落到了顧三的左手上,問:“你怎麽突然用左手了?”

陸寧寧一看,顧三正用左手從容地吃著東西。

想到顧三右手的傷,她的神經一緊。

顧三就先她一步道:“順手而已。”

陸伯言也沒多說什麽。

陸寧寧正覺得奇怪,陸伯言就感歎道:“說起來這些孩子中最厲害的還是小三,左右手都能寫字畫畫,而且兩隻手還是不一樣的風格。”

顧三抖了抖雞皮疙瘩,嫌棄道:“你可別說了。”

陸伯言忍不住笑起來。

陸寧寧看了眼顧三的手,沒想到這男人還有這樣的技能。

正在她雲遊天外的時候,顧三突然對著她說:“對了,你剛剛和我說懷孕了不想要的事情,怎麽都不和老陸商量一下?”

陸寧寧的臉色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