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您可別聽某些人別有用心的話，就算我有閑錢，也沒那閑心去買什麽酒莊。”祁煥的麵色不太好看。
帶著暗示的目光更是大刺刺地落在了霍聞聲的身上，像是害怕霍老爺子聯想不到‘別有用心的人’是誰一般。
霍聞聲懶得和祁煥逞口舌之爭，隻是無聲地笑了笑。
霍老爺子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巡梭，最後還是道：“沒有閑心和閑錢就好，現在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管理好霍氏，別讓別人覺得我老眼昏花換了個沒用的東西上去。”
祁煥訕訕道：“外公你放心。”
祁煥本來是想用霍聞聲自小什麽都要最好的，來展現自己的弱勢，好引起霍老爺子的愧疚之心。
卻沒想被霍聞聲反將一軍，心裏好不憋氣。
挑起這個話題的莫莉雖然沒搞清楚這兩人唇槍舌戰下麵是怎麽樣的波濤暗湧，但豪門大小姐的本能還是讓她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下意識地選擇了閉嘴。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沉悶下來。
在陸寧寧以為氣氛要繼續沉悶的時候，霍老爺子突然開口，道：“對了阿聲。”
“怎麽了？”霍聞聲問。
霍老爺子道：“馮氏最近有個項目和人工智能有關的，我記得你們公司在這方麵也有專業的部門，不如幫襯一下。”
霍聞聲笑笑，道：“LS小門小戶，可配不上大名鼎鼎的馮氏。”
“阿聲你別妄自菲薄，雖然我們馮氏是家大業大，但是你的LS也很厲害呢。”莫莉終於露出笑容。
霍聞聲看都懶得看她。
陸寧寧在一邊都替她尷尬，真不知道這姑娘是真沒感受到霍聞聲字裏行間的嘲諷，還是在裝萌賣蠢。
霍老爺子也道：“馮氏有意在京城發展產業，你和小煥都幫襯一下，畢竟當初馮氏也幫了我們霍氏良多。”
“馮氏幫了霍氏，那霍氏自然得回報的。”霍聞聲點點頭。
霍老爺子滿意地說：“你懂就好。”
“那這和LS有什麽關係？我記得馮氏給我和LS帶來的，好像隻有麻煩。”霍聞聲的語調似笑非笑，但那雙眼睛卻冷了下來。
霍老爺子帶了些薄怒地說：“難道你不算是霍氏的人？還是你非要把LS和霍氏分得這麽清楚？”
“需要辦事的時候我就是霍氏的人，不需要的時候我就是暗地裏想要搞垮霍氏的小人。爺爺，我很好奇，在你心裏我究竟有幾麵？”霍聞聲笑看霍老爺子。
雖然男人的聲音平靜至極，但是陸寧寧還是感受到了他話語裏壓抑著的憤怒。
“霍聞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霍老爺子皺著眉，隱忍著不耐。
霍聞聲往椅背上一靠，笑道：“自小到大，我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時間段，就是答應了您重建霍氏，最後卻被您掏空了滿腔的心血的時候。”
霍老爺子就猛地拍向了桌麵，怒不可遏道：“你這是在怪我？”
霍聞聲眯了眯眼，麵色徹底冷下來，“難道不該嗎？”
“你是我霍氏的子孫，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你這個靈活的腦子，全是都是我霍氏給你的！霍聞聲，別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沒了霍氏，你什麽都不算！”霍老爺子說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霍聞聲也回道：“既然這樣，不如將我身上的每一寸都拆開，特別是這顆從霍氏繼承的靈活的腦子取出來，送給爺爺你？”
陸寧寧沒想到同樣荒唐的話，會從喬幽的父母之外的地方聽到。
更是沒想過，這樣血親之間的針鋒相對，竟然會出現在霍聞聲的身上。
霍聞聲這樣一個最注重禮教的男人竟然在長輩麵前徹底撕破了臉皮，足以見得他的盛怒之至。
或者是失望至極。
“我還沒說你對霍氏動手的事情，搶了霍氏的項目也就算了，竟然還在網上抹黑霍氏的名聲，你還敢說這是你的心血？你就是這樣對自己的心血的？”霍老爺子冷眼看著霍聞聲。
霍聞聲低沉地笑了起來。
陸寧寧的神經一緊，下意識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想要將自己的熱量帶過去。
霍聞聲回握住陸寧寧的手，她幾乎是瞬間就安心下來。
霍聞聲收斂了笑意，緩聲道：“爺爺，人被蒙蔽一次尚且能怪別人手段高超，被蒙蔽太多次，那就隻能算是老眼昏花。言盡於此，望您好自為之。”
說罷，霍聞聲站起來。
帶著陸寧寧就要往外走。
霍老爺子怒道：“霍聞聲，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霍聞聲稍微側過臉，平靜道：“同樣的話說了第二次，可就沒什麽震懾力了。更別說，我早有此意。在此，我祝賀霍氏越來越好，兩位也能繼續扮演上慈下孝的戲碼。”
祁煥感受到了霍聞聲的嘲諷，忍不住道：“你在說什麽！有你這樣和長輩講話的嗎？”
霍聞聲都懶得理他。
帶著陸寧寧就走了。
頓時餐廳上的空氣落針可聞。
本來想要來告陸寧寧的狀的莫莉恨不得自己沒出現過，或者是之前被霍聞聲趕走了也好。
至少不用和現在這樣戰戰兢兢了。
祁煥的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開口道：“外公……”
霍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道：“霍氏這幾個月的報表拿給我看！”
祁煥被嚇了一跳，趕緊道：“外公，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拿給我看！”霍老爺子拔高了聲音。
祁煥隻得氣弱地應下。
霍老爺子的目光落在霍聞聲離開的方向，眼底暴怒和不確定來回轉換著。
最後他咬咬牙，轉身回了書房。
祁煥趕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
霍聞聲帶著陸寧寧從霍氏別墅出來，才側過臉看陸寧寧，道：“我知道這頓飯不會太愉快，沒想到這麽不愉快。”
“霍先生，你沒事吧？”陸寧寧擔心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高門間的親情，向來是這樣薄涼的嗎？
還是隻有喬家和霍家這樣？
陸寧寧實在是想不明白。
霍聞聲突然伸手將人狠狠地抱住，他彎著腰，將臉埋在陸寧寧的脖頸間。
嗅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氣，霍聞聲本來暴亂的內心終於安定下來。
他輕聲道：“乖寧寧，你抱抱我，我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