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薔被周旭明聲音裏的嘲諷刺傷。

可她卻是怒極反笑,道:“我為誰說話,和你有什麽關係?你以為你是我的誰?”

周旭明的眸子沉了沉,道:“我隻是想要提醒你別被人當成炮灰了,你的這些小心思,組長能察覺不出來?”

文薔無法反駁。

周旭明見她這樣子,無奈道:“怎麽了,就不能和我說說?”

文薔咬了咬牙,好半晌才終於呐呐道:“我這樣,是不是會招寧寧姐討厭?”

“我不知道,但我唯一清楚的就是,如果這不是你本意的話,就沒有必要委屈自己。”周旭明認真地看著文薔。

文薔遲疑道:“可是……”

“和我說說,嗯?我會幫你的。”周旭明輕輕揉了揉文薔的頭發。

文薔看著男人眼底的柔和和認真,終於緩緩張開了嘴,“溫總……他應該是喜歡寧寧姐,之前還警告我不準透露出去的,今天卻……”

“今天他找你上去就是為了這事?”周旭明問。

文薔艱難地點頭。

周旭明道:“就算他現在想要主動出擊了,那也和你沒關係,你一個馬上要辭職的人,幹什麽這麽聽話?”

“他很可怕啊……”文薔崩潰道。

溫清和雖然人如其名,平常都是溫溫和和的樣子,但文薔知道,越是這樣的人,發起火來越是嚇人。

“你是不是傻啊。”周旭明無奈地敲了敲文薔的額頭。

“你幹嘛啊,很疼的!”文薔抱著額頭,生氣道。

周旭明道:“對我就能發火,對溫清和怎麽就不能硬氣一點?他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有什麽可怕的。”

文薔下意識就道:“你和他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周旭明認真地問。

文薔張了張嘴,好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隻是嘟囔道:“反正不一樣。”

周旭明見她神色閃躲,無奈道:“你就仗著我寵你唄。”

“哈?你哪裏寵我了?你一天不找我麻煩我都燒高香了!”文薔滿臉無語。

周旭明不和她爭辯,拉著人的手往車子那邊走,“行了行了,先上車。”

文薔瘋狂地甩他的手,不爽道:“你別碰我,我自己回去!”

“我聽說這條路上挺多變態的,等會兒你在那邊等公交的時候,就有衣裝不整的暴露狂過來……”

“啊!你給我住嘴!”

……

每天的例行檢查,就是陸寧寧最為煎熬的時間。

自從昨天晚上開始姚蘭就一直在沉睡,高燒更是反反複複地下不去。

正是R病毒最顯著的特征。

例行檢查過後,醫生一臉沉痛地對著陸寧寧道:“肝髒腎髒都快要超負荷了,家屬過來簽署一下病危通知書吧。”

陸寧寧的耳邊嗡地一聲炸開。

她顫抖著手接過醫生遞過來的簽字筆,在家屬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站在一邊的陸安安已經抓住醫生在焦急地詢問了,“醫生,我媽真的……沒辦法了嗎……”

醫生搖搖頭,道:“疫苗沒研製出來前,我們這邊無論怎麽做,都隻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他們這些人也隻能治療一下R病毒引發的並發症。

隻要一天沒有根治R病毒,那這場和時間的博弈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個死局。

陸安安麵色慘白地對醫生道:“謝謝醫生,麻煩你們了……”

她眼眶發疼,但是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經過了這些天的時間,就算是有再多的眼淚都該流幹了。

她沉默地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宛若呆滯。

陸寧寧也好不到哪裏去,在聽覺終於恢複後,她馬不停蹄地撥通了薄崢的電話。

但是卻隻傳來了一個冰冷的女聲,說是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陸寧寧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要進隔離病房。

陸安安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陸寧寧的手,道:“姐,你在幹什麽?你想要和爸一樣嗎?”

陸寧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穿隔離服,她有些訕訕道:“我這不是忘了嗎……”

“姐,我拜托你別再出事了……”陸安安幾乎是在哀求。

陸寧寧伸手抱了抱她,輕聲道:“我知道。”

隔離病房裏,陸伯言正守在姚蘭的床邊。

看見陸寧寧過來後,陸伯言勉強笑了笑,道:“來了。”

陸寧寧在椅子上坐下,垂著眸子沉默著。

陸伯言安慰她道:“沒事的……你們也都大了,就算沒有我們……”

“爸……”陸寧寧不想聽見這些喪氣話,卻又不忍心用激烈的言辭打斷陸伯言,隻能哀哀地喊了聲。

陸伯言雙眼發紅,哽咽道:“寧寧,是我對不起你們。”

“爸,還有一點時間的,馬上要過年了,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團聚,今年過年肯定會很熱鬧的,對嗎?”陸寧寧帶著哭腔問。

陸伯言說不出否認的話,隻能不住地點頭,“當然……當然……”

看著沉睡的姚蘭,陸寧寧握住了對方滾燙的手,低聲道:“媽,你再加把勁吧,求你了……”

睡夢中的姚蘭十分不安穩地皺起眉,卻是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好了你快出去吧,在這裏待久了不好。”陸伯言說著就將陸寧寧往門邊推。

陸寧寧離開前還是不舍地看了眼姚蘭。

換下隔離服,陸寧寧剛走出來,就對上了滿麵擔心的蕭月桐和許飛宇。

她有些愕然地走上來,道:“你們怎麽來了……”

“實在是慚愧,你家的事情還是小宇告訴我的,所以現在情況如何了?”蕭月桐問。

陸寧寧搖搖頭。

蕭月桐歎口氣,也陷入了沉默。

許飛宇卻一把抓住了陸寧寧,緊張道:“會……會沒事的,肯定會沒事的!”

陸寧寧擠出一個笑容,道:“你不和我賭氣了?”

許飛宇焦急地說:“沒有,上次也沒有和你賭氣,就是……很想你了。對不起……”

陸寧寧愕然了瞬間,轉而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刺蝟頭,道:“小宇長大了,知道嘴甜了。”

“才不是嘴甜……”許飛宇一時間又羞又惱。

陸寧寧剛剛要說什麽,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著是霍聞聲的電話,陸寧寧和蕭月桐母子說了聲抱歉,趕快接起電話。

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道:“寧寧兒,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