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不知道如何安慰,隻能關懷地看著霍聞聲。
霍聞聲撫平她的眉頭,道:“別總皺眉,容易老。再說,別把我想得太脆弱。”
陸寧寧皺了皺鼻子,“你嫌我老?”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霍聞聲無奈。
霍文漁既然過來了,霍聞聲隻能安排霍文漁在這裏住下。
雖然自從上次霍文漁意外回來之後,霍聞聲就有意識地在國內尋找可以幫著調試假肢的醫生和器械,卻成效甚微。
霍文漁最多在這裏待半個月就得回去。
“既然人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陸寧寧說著揚了揚手上的菜。
霍聞聲有些不舍地說:“你家還缺做飯的人嗎?”
陸寧寧半是開玩笑地說:“就算缺,也聘不起霍先生這樣的。”
“我不要工資。”霍聞聲又道。
陸寧寧哭笑不得,“還是不行。”
畢竟自從大年三十那天霍聞聲給他們準備了飯菜之後,姚蘭第二天耳提麵命地表示決不能再讓‘客人’下廚了。
霍聞聲還是不肯放陸寧寧走。
正在這時候,霍聞聲的手機響起來。
他看著來電顯示,沉默了好幾秒才接起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邊的人說了聲什麽,霍聞聲又道:“對,小魚兒在我這裏。她為什麽會在我這裏,你們不是最清楚了嗎?”
陸寧寧意識到這應該是霍家那邊過來的電話,就是不知道是父母那邊的,還是霍老爺子那邊的。
感受到氣氛有些劍拔弩張,陸寧寧的神經也跟著緊了緊。
“我國內還有事,暫時不會回去,就這樣。”霍聞聲皺眉說完,徑自掛了電話。
陸寧寧看著霍聞聲。
霍聞聲收起手機,笑著問:“不是要回去嗎,怎麽傻站著?”
“想要霍先生送我嘛。”陸寧寧笑道。
霍聞聲從陸寧寧的手裏接過了菜,才道:“走吧,送你。”
陸寧寧對著沙發那邊的霍文漁道:“文漁,乖乖待在家裏不要動噢。”
霍聞聲道:“她迷糊著呢,不會走動的。”
陸寧寧這才記起霍文漁經常會有半夢半醒的狀態,想來霍聞聲是察覺到了霍文漁現在正迷糊,才沒有和對方打招呼。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陸寧寧跟在男人的身後,踏過男人的每一個腳印。
霍聞聲上了半層樓,站在最上麵的階梯轉過臉來等陸寧寧。
正好陽光從窗戶打下來,越發襯得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
陸寧寧停下腳步,靜靜地仰望著眼前的霍聞聲。
霍聞聲笑著問:“怎麽不走了,要我背你?”
陸寧寧搖搖頭,道:“我隻是在想,霍先生是怎麽長得這麽高的。”
哪怕霍家的物質條件優渥,但在陸寧寧看來,一個沒有親情的家庭,隻會讓人心生壓抑。
而眼前的男人卻能迎著壓力蓬勃生長,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優秀,強大。
“多吃飯,多運動就能長高了。”霍聞聲說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估計是不能了。”
陸寧寧滿肚子的感慨被男人的一句玩笑話攪得一幹二淨。
她齜了齜牙,凶巴巴道:“在女生裏,我已經算是很高了!”
她比姚蘭和陸安安都要高出不少,估計是遺傳陸伯言的。
“是是,很高的陸小姐,趕緊邁開步子跟上來,嗯?”霍聞聲十分無奈。
“來啦。”陸寧寧喜滋滋地繼續去踩男人的腳印。
兩人一前一後地到了23層,將陸寧寧送進門了,霍聞聲才轉身要走。
陸寧寧忍不住道:“晚上我能去找你玩嘛?”
霍聞聲啞然失笑,“當然。”
……
吃過晚飯後,陸伯言和顧三再怎麽說都不肯留下了。
陸寧寧和陸安安隻得可憐巴巴地目送陸伯言離開。
一直一言不發的姚蘭在陸伯言等人出門之前,突然開口道:“你之前說的事情,還沒兌現。”
陸伯言隻反應了瞬間就意識到姚蘭在說什麽。
他的眼底閃過壓抑的痛苦,但還是道:“我們能……單獨說嗎?”
“為什麽要單獨說?我覺得孩子們也有知情權。”姚蘭的麵色有些沉。
陸伯言沉默瞬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道:“那好……我當年……”
姚蘭突然打斷他的話,道:“算了,你跟我過來!”
陸伯言沉默地和姚蘭往陽台那邊走。
陸寧寧和陸安安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
陸安安才道:“不行,我得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田瑱卻在這個時候開口,涼颼颼道:“小孩子都知道偷聽不禮貌了。”
陸安安腳步一頓。
隋映又弱弱地補了一刀:“她不是小孩子了呢。”
“兩個小鬼知道什麽!”陸安安不滿地瞪了兩人一眼。
陸寧寧趕快打圓場道:“好了好了,爸和媽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去處理吧。”
“可是媽不是說了嗎,我們也有知情權呢。”陸安安不服氣。
陸寧寧認真道:“現在沒了,因為他們單獨說去了。”
陸安安反駁不上來,隻得鼓著臉表示自己生氣了。
陸寧寧擔心地看了眼陽台的方向,無聲地歎了口氣。
偌大的陽台上,姚蘭和陸伯言正站著,離彼此很遠。
姚蘭首先開口,道:“說吧,當初為什麽扔下我和女兒?”
陸伯言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難看到了極致的笑容,道:“對不起……當年我是別無選擇。”
姚蘭皺著眉,“我不想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我隻想知道真相。”
“陸氏破產了,我別無選擇。”陸伯言說著終於對上了姚蘭的目光。
姚蘭卻火了,道:“才不是因為這個!我知道你的,你不是這樣軟弱的人,怎麽可能因為家裏破產了就……而且就算破產了,我們又不是不能養活自己……你……”
越往後說,姚蘭說得越是艱難。
陸伯言卻認真道:“你看錯我了,我就是這樣一個軟弱的人。”
“我不相信!陸伯言你就是這樣敷衍我的?”姚蘭氣得眼眶都紅了。
陸伯言靜靜地看著姚蘭,眼底的痛苦和悲涼被遮掩得很好,“阿蘭,是你看錯我了。是我沒有擔當,配不上你的喜歡。”
姚蘭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她死死咬著牙,好半晌才終於冷靜下來,“好,既然這樣,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