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言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陸寧寧和陸安安趕快走上去想要詢問。
卻聽姚蘭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道:“陸先生這段時間因為我受委屈了,阿寧,你代替我送陸先生出去。”
陸寧寧被嚇了一跳。
陸安安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姚蘭,呐呐道:“媽,你幹嘛突然這麽客氣……”
“這兩天打擾了,我先回去了。”陸伯言的語氣也客氣疏離到了極致。
眼見著陸伯言要走,陸寧寧趕快追了上去。
她邊走邊問:“爸,你和媽怎麽了……鬧矛盾了?”
陸伯言看了她一眼,道:“回去吧。”
“可是……”陸寧寧不願就此打住。
顧三卻拉住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陸寧寧沉默下來。
顧三卻在轉身之前,壓低了聲音道:“別擔心,我會幫你勸勸他的。”
陸寧寧感激道:“那麻煩你了。”
“回吧。”顧三丟下兩個字,快步跟了上去。
陸寧寧目送著陸伯言和顧三帶著幾個小團子離開,這才抿了抿唇,轉身回去。
之前還熱熱鬧鬧的家裏如今隻剩下姚蘭和陸安安坐在沙發上。
也不知道姚蘭剛才說了什麽,陸安安此刻眼眶發紅,坐在沙發上明顯是在生悶氣。
陸寧寧歎了口氣,說:“安安,寒假作業寫完了嗎?別以為過年就不用寫作業了,馬上六月份就要高考了。”
陸安安委屈地看了陸寧寧一眼,帶著哭腔往房間跑去。
陸寧寧來到姚蘭的身邊坐下,卻是沉默著。
還是姚蘭首先開口,嗤笑道:“陸伯言究竟怎麽收買你們的,你們一個個的都幫他說話?”
陸寧寧平靜道:“我可什麽都沒說呢。”
“你還要幫著氣我是吧?”姚蘭頓時就火了。
陸寧寧抱著姚蘭的手臂,認真道:“這次我站在媽這邊,媽不用擔心別的,開開心心就好。”
“現在倒是會說漂亮話,之前還總是想要撮合我和他?”姚蘭軟了語調。
陸寧寧笑嘻嘻地說:“那是之前嘛,從現在開始,我聽媽的。”
姚蘭沉默了半晌,才問:“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寧寧思考了幾秒鍾,道:“爸啊,別的我不知道啊,但我知道爸是個好爸爸,對我們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當年陸家破產,他說他別無選擇,隻能丟下我們,你信嗎?”姚蘭又問。
陸寧寧鬆開姚蘭的手,問:“爸這樣說的?”
姚蘭點點頭。
陸寧寧沉默下來。
姚蘭在最初的茫然之後回神,她笑了笑,道:“算了,問你個小孩子這個事情做什麽。”
陸寧寧卻認真道:“他騙你的。”
姚蘭愕然地瞪大眼。
陸寧寧一字一頓地重複道:“爸肯定是騙你的,這個理由一聽就是在鬼扯。”
姚蘭突然自嘲地笑起來,低聲喃喃道:“你看,女兒都知道你在鬼扯……”
“沒想到爸居然會騙人,媽,我們不要理他了好不好?”陸寧寧笑著拉住姚蘭的手,帶著些撒嬌地晃了晃。
躲在一邊的陸安安也眼眶紅紅地走上來,道:“媽,剛才是我錯了。像是爸這種大騙子,我也不要理他了。”
說著陸安安猛地撲向姚蘭的懷抱。
姚蘭將人接了個滿懷,所有的痛苦和失望在兩個綿軟軟的女兒麵前頃刻消失。
她釋然地笑了笑,道:“好,不理他了。”
與此同時,陸伯言這邊。
車子裏的氣氛有些沉悶。
吃過晚飯的幾小隻你靠著我,我靠著你地睡著了,顧三隻得將車速控製在了龜爬的40碼。
“對了,我和陸寧寧攤牌了。”顧三首先開口。
陸伯言疑惑地看著他。
顧三道:“就是顧驍揚的那些破事兒。”
“不是說丟人嗎,怎麽又攤牌了?”陸伯言好笑地問。
顧三看著前麵的路,頭也沒回地說:“沒什麽東西是能瞞一輩子的,我騙她一次,騙不了第二次。正好說開了,無債一身輕。”
陸伯言沉默下來,好半晌才道:“無債一身輕的你,現在還在幫寧寧講話?”
顧三有點尷尬,“被你聽出來了。”
“我知道瞞不住她,但這件事能瞞一天是一天,不然……”陸伯言話到一半,又沉默下來。
顧三忍不住問:“所以到底是什麽見了鬼的苦衷?非要瞞得這樣滴水不漏?”
陸伯言無奈地閉上眼睛,“不可說,不可說啊。”
顧三嗤笑道:“神神道道的,你想說我還不愛聽呢。”
陸伯言苦笑了一聲。
車廂裏再度安靜下來。
陸伯言思來想去,還是問:“小三,我問你,你怎麽看寧寧的?”
顧三的腳一抖,差點沒把油門當成刹車踩。
他在紅燈前麵穩穩地停好了,才緩聲問:“什麽怎麽看?”
“就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看。”陸伯言十分嫌棄顧三的不開竅。
顧三灰色的眸子倒映著霓虹燈的光,莫名多了幾分人情味。
他突然笑了笑,道:“她啊,小屁孩一個,永遠都長不大。我這輩子怕是沒辦法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看她了。”
陸伯言頓時就不樂意了,“什麽小屁孩?我家寧寧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性格好,打小就懂事!”
顧三勾起薄唇,漫不經心道:“成,接著誇。”
陸伯言表示不想講話。
……
因為陸伯言等人回去了,家裏又變得冷冷清清。
陸寧寧和陸安安也盡量不往外跑,在家裏陪著姚蘭。
有時候陸寧寧還會帶著霍文漁上來玩。
姚蘭在知道了霍文漁的情況之後,十分心疼這個乖巧得令人心疼的女孩子,叮囑陸寧寧和陸安安絕對不能欺負對方。
陸安安都無語了,“媽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嗎?還欺負呢?”
陸寧寧笑道:“母愛泛濫,擔待一下。”
陸安安噗呲一聲笑出來。
霍文漁既然在樓上,霍聞聲自然也就有了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理由。
他帶了一大堆的好吃的過來,對陸安安道:“陪小魚兒玩會不會有點悶?你想要什麽和姐夫說。”
陸寧寧忍不住在桌下找準了霍聞聲的腳,猛地踩下去,示意他收斂一點,什麽姐夫不姐夫的。
霍聞聲卻似渾然未覺,還笑眯眯道:“寧寧兒,你的臉色怎麽這麽扭曲?放心,吃的也有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