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少爺,您回了,這位是……”管家看了眼陸寧寧。

霍聞聲皺眉道:“小魚兒情況怎麽樣了?勞倫斯醫生過來了嗎?你擋在門口幹什麽,還不快讓開!”

管家趕緊道:“這……”

霍聞聲的表情變了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注意到有人過來了。

那是一個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的女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一雙上挑的丹鳳眼看上去十分的利落。

她緩步來到霍聞聲和陸寧寧的麵前,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甩了霍聞聲一巴掌,“沒良心的東西,還知道回來?!”

“夫人!”管家被嚇了一跳。

陸寧寧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要去查看霍聞聲的情況,手卻被霍聞聲握住了。

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霍聞聲舔了舔後牙槽,卻是勾起冷冽的笑容,道:“比起某些指使小魚兒隻身一人回去的人,我覺得自己還算是有良心了。”

女人厲聲喊道:“霍聞聲,你放肆!”

陸寧寧知道霍聞聲的生母已經離世,想來眼前的這位就是霍聞聲的繼母。

隻是她不知道這兩人的關係竟然如此水火不容。

陸寧寧不過看了一眼那女人,就被對方捕捉到了。

對方冷笑一聲,道:“女娼都帶進家門了,實在是荒唐!”

“盛柔臻,收回你的話!”霍聞聲的眸子一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滔天的怒氣。

被霍聞聲當著這麽多傭人的麵喊了全名,盛柔臻麵色黑了黑,還來不及說話。

就聽到霍老爺子的聲音傳來:“剛回來就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陸寧寧趁機低聲勸道:“霍先生,文漁的情況要緊。”

霍聞聲強壓著怒氣,問:“小魚兒呢,你們把人藏到哪裏去了?”

“你放心,文漁已經用過藥睡下了,但是醫生說了,她現在不能被打擾。”霍老爺子說著,在沙發上坐下。

盛柔臻收回目光,緩步來到另外一邊沙發上坐下。

霍聞聲一動不動,隻是冷著臉道:“我問,小魚兒在哪!”

頓時,客廳裏的幾人對峙起來。

還是霍老爺子首先打破沉默,道:“隻要你能乖乖聽話,我自然會讓你見到文漁。不然的話,從今往後,你再也別想出現在她的麵前!”

霍聞聲額角的青筋不住地跳動著。

陸寧寧站在一邊無比煎熬。

她不能勸,卻又不能不勸。

正在她僵持不下的時候,霍聞聲終於開口,嘲諷道:“我之前還以為你們雖然對我刻薄,但至少有著身為長輩的底線,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說罷,他竟像是絲毫不曾生氣的樣子,帶著陸寧寧緩步來到沙發前坐下。

他才道:“這回你們又想要什麽?是像當年讓我滾出去那樣又讓我滾回來,還是讓我祁煥做磨刀石,甚至是養第二個霍氏?無論什麽,我洗耳恭聽。”

霍聞聲的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兩人麵色變了又變。

盛柔臻已經快要忍不住要說‘放肆’了。

霍老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霍聞聲嘲諷慣了,他首先冷靜下來,道:“霍聞聲,文漁的情況惡化還不都是因為去找了你,回來就變成這樣了!你現在倒是想要將責任推卸到我們的頭上了?”

同樣的話,霍聞聲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他隻是自嘲一笑,道:“所以?”

霍老爺子一噎。

盛柔臻終於還是發火了,“你就是這麽和長輩說話的?”

霍聞聲笑笑,“想說我沒教養?同樣的話我已經和爺爺說過一遍了,沒人教我哪來的教養?”

“沒人教?我難道是死的嗎?”盛柔臻質問。

“就您這樣,能教人?”霍聞聲絲毫不客氣地冷嘲熱諷起來。

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不僅沒有親人之間的溫情,反而更像是仇人。

盛柔臻氣得手都在抖,“姐姐要是泉下有知……”

“住嘴!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霍聞聲猛地拔高了聲音。

霍老爺子看了眼盛柔臻,不悅道:“好了,別總提起晦氣的事情。”

盛柔臻隻得乖乖住了嘴。

因為一句‘晦氣’,霍聞聲嘴角嘲諷的笑意更甚。

但是最終,他隻是一言不發。

霍老爺子清了清嗓子,道:“你一直不願意回來,我們這也是別無他法。過幾天D國陸家的人要過來,祁煥出麵我不放心,你負責招待他們。事成之後,我絕對讓你見文漁。”

霍聞聲挑了挑眉,道:“這麽大費周章,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宴會的主持人?可真是無聊啊。”

說罷,他徑自站起來,道,“用小魚兒威脅我,不得不說我受到威脅了。隻是你們讓我去招待那個所謂的陸家,就不怕到時候我把你們的貴客得罪個徹底?”

“阿聲,我相信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霍老爺子冷靜地看著霍聞聲。

霍聞聲嘴角的笑容淡了。

他長久地沒有講話。

霍老爺子這才滿意地扭過臉,吩咐站在身後的管家,道:“少爺和陸小姐長途跋涉也累了,先帶他們去休息,晚飯好好準備。記得叫常鳴回來。”

管家應下後,趕快走到霍聞聲這邊,道:“聞聲少爺,陸小姐,請跟我這邊來。”

霍聞聲死死地捏著拳頭離開。

等到了二樓的房間,霍聞聲才暴怒地一拳砸在牆麵上。

“霍先生!”陸寧寧被他突然間的舉動嚇到了。

趕快去查看他的手。

“你不該跟我來。”霍聞聲溫柔地順著陸寧寧的發絲,喃喃道,“你不該跟我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陸寧寧感受到男人掌心的顫抖,趕快拉住對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認真道:“還好我來了,不然的話你就要一個人難過了……”

這麽多年來,霍聞聲該有多麽壓抑?

陸寧寧單單隻是想到,都覺得好難過。

霍聞聲被陸寧寧的話和臉頰上的溫度安慰到,他稍微彎腰,將眼睛壓在了陸寧寧的肩膀上。

“都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陸寧寧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就像是他曾經發給她的那個視頻裏麵的方塊小人。

哪怕周圍的景色全部都妖魔化了,哪怕禹禹獨行,孤單癲狂。

但最後,他們終會迎來自己的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