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猜中了心思的陸寧寧一怔。

就聽溫清和自嘲一笑,道:“怎麽,溫氏壓得你喘不過氣了?如果你想要走,我隨時都會放你走,但是你的股權我不會要。那是爺爺給你的,我絕不會要。”

陸寧寧有些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了。

她一直操心這件事情,的確是有愧於心,畢竟溫清和是因為她才讓出了50%的股權給溫馨的。

現在被溫清和拉到明麵上來說,陸寧寧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

她的確想過一勞永逸地解決這邊的事情,她不想虧欠溫清和的,所以一直想要將自己能夠補償的東西塞出去,卻不管溫清和願不願意要。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怕以後溫馨當我的頂頭上司,她整我怎麽辦?”陸寧寧有點崩潰。

溫清和終於露出笑容,道:“不會的,我保證。隻要我在這家公司一天,溫馨就絕對別想動你一根毫毛。”

這承諾太重,陸寧寧就當他在開玩笑,自己也笑眯眯地隨口應了。

溫清和不願意要陸寧寧的股權,說是自己能解決。

陸寧寧雖然無奈,卻也隻能尊重對方的意思。

晚上,長興國際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陸寧寧回來了,非要約飯局。

陸寧寧被人抓了個正著,隻得點頭答應。

臨近下班,溫清和的內線打到了陸寧寧的辦公室,“等會兒你坐我的車,晚上你就說我要開車送你回去,不讓我喝酒。”

陸寧寧忍不住笑道:“他們會讓你請代駕的。”

溫清和無奈地說:“別說不吉利的話。”

下班時間一到,陸寧寧先是和姚蘭匯報了一下自己今晚應該會晚一點回去。

姚蘭忍不住抱怨說:“之前天天不著家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回來,我想咱們母女三個一起吃頓飯都不行!”

陸寧寧無奈地說:“沒辦法啊,公司要應酬嘛……”

“隨你!”姚蘭煩躁地掛了電話。

陸寧寧無奈地籲了口氣,這才朝著地下車庫走去。

溫清和竟然已經在車上等了。

陸寧寧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上了車,這才歉然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沒等多久。”溫清和說著發動了車子。

伴隨著車子出庫,視野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溫清和道;“他們約好的地方是在城東,過去需要一些時間,你剛剛回來時差還沒倒好吧,可以趁這個時間休息一下。”

陸寧寧搖搖頭。

除了在霍聞聲的車上,她並沒有在別人車上睡著的習慣。

她不安心。

溫清和不再說什麽,隻是操縱著方向盤,兩人一路朝著長興國際的人定好的餐廳駛去。

這一段路果然很長,最後陸寧寧實在困倦了,幾乎都快要忍不住睡過去的時候,一家中餐廳才終於出現在她的麵前。

“到了。”溫清和提醒她。

陸寧寧打了個嗬欠,也跟著下車了。

兩人來到指定的包廂,長興國際的人也剛好後一腳趕到。

一行人裏有著陸寧寧熟悉的許卓,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和一個和許卓看上去頗為親近的女人。

眾人坐下之後,許卓主動介紹道:“陸小姐,這位是我們長興國際的老板趙總,這是趙總的秘書小張,還有這位是我的妻子。”

說著,他又將陸寧寧介紹給眾人。

趙總感歎道:“之前就說陸小姐的未來不可限量,這次的項目我可是親自過目了的,策劃案做的實在是太精彩了。”

助理小張也道:“說起來想要見陸小姐一麵可真不容易,我們趙總都和溫總提起來好幾次,溫總都說你不在國內。”

陸寧寧有些尷尬,道:“前段時間,我的確是不在國內,今天也隻是臨時回來而已。”

趙總點點頭,幾人又就著項目的事情多說了幾句。

最後,趙總朝著陸寧寧舉起酒杯,道:“等到項目審批下來之後,還需要出詳細的策劃方案,到時候要麻煩陸小姐了。”

陸寧寧笑著抿了一口酒。

小張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勸溫清和也一起喝。

陸寧寧恪盡職守道:“溫總不能喝,他等會兒要送我回去的。”

要是放在平常,眾人肯定會提起請代駕的事情。

但是此刻,眾人隻是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道:“那溫總就以茶代酒吧。”

溫清和笑著應下。

陸寧寧沒敢多喝,畢竟還想著明天連夜趕回去。

等到飯局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

滴酒未沾的溫清和安排好了眾人的去向,才帶著陸寧寧回到車上。

“會不會很悶,開點窗戶透氣吧。”溫清和建議道。

陸寧寧含糊地應了一聲,整個人都靠在椅子靠背上。

時差沒倒好的後遺症,加上胃裏的那一點酒精讓她此刻十分困倦。

“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醒你。”溫清和勸道。

陸寧寧搖搖頭。

雖是這樣,但她還是抵不過本能,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溫清和沉默地開著車。

晚上九點的車輛依舊很多,溫清和聽著外麵傳來的汽車呼嘯的聲音和按喇叭的聲音,有些擔心這些聲音吵到了陸寧寧。

不由得將車窗升了上去。

封閉的車廂裏麵似有若無地傳來酒香和淺淡的茉莉香。

是從陸寧寧的身上傳來的。

沒有喝酒的溫清和紅了耳根,薄唇緊緊抿在一起。

他想要開車窗,卻又怕外麵的聲音吵醒了好不容易睡過去的人兒,隻能默默捱著這無端而來的悶熱。

車子慢吞吞地行駛著,像是要將這條路走到天荒地老。

可最終還是到了蘭苑樓下。

溫清和將車子停穩了,看著副駕駛上睡覺中都防備地朝著車窗那邊傾斜的陸寧寧,他的心裏突然不是滋味。

為什麽就不能留一點空隙給他?

就像是是俄羅斯套娃最小的那個裏麵的空間,對於那個吊墜來說也足夠了。

他所求的不多,隻需要小小一塊而已。

這麽小的一塊,她都不肯給。

溫清和的眼神突然變得悲哀又深沉,他緩緩地朝著陸寧寧的臉伸出手去。

還沒碰到,指尖就在顫抖了。

最終他隻是輕輕拍了拍陸寧寧的肩膀,緩聲道:“寧寧,到了,你該回家了。”

陸寧寧被這細小的聲音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