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常鳴的眸子沉了沉，卻也不反駁。
他隻是道：“這個交易，你做還是不做？當初她給你留了信，這一切的真相，都在信裏。是要文漁，還是要還原當年的真相？霍聞聲，你自己來選吧！”
整個餐廳宛若被凍住了。
盛柔臻看著霍聞聲麵色鐵青的樣子。
他分明此高大，頂天立地，但是卻又脆弱得像是時刻都能死去。
盛柔臻在內心癲狂地大笑。
姐姐啊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變成了你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的詛咒？
要是知道的話，你想必會死不瞑目吧？
比起盛柔臻的癲狂，站在旁邊的霍老爺子倒是冷眼旁觀著。
這一刻他方才知道什麽是知子莫若父，霍常鳴平常不動聲色的，卻不想稍微幾句話就能拿捏到霍聞聲的痛處。
早知道霍常鳴有這樣的手段，他還何必費那麽多的口舌去控製霍聞聲？
在場的幾人心思各異，霍常鳴倒是靜靜地看著霍聞聲，道：“怎麽了霍聞聲，要是不快點選的話，我就讓人把那些晦氣的東西全部燒了，如何？”
他的聲音沉緩，宛若勝券在握。
“哈哈哈……”卻不想本該落入下風的霍聞聲倒是低沉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宛若是從喉管深處擠壓出來，聲嘶力竭一般。
陸寧寧隻覺得心疼，她握住霍聞聲的手想要給他帶去絲毫的慰藉，但是卻被霍聞聲輕柔地掰開了手。
陸寧寧愕然地看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指著門口，突然笑得一臉乖張，道：“滾出去，別讓我親自動手，嗯？”
“你不想要她的遺物了嗎？如果錯過了這一次，你永遠都別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霍常鳴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獨當一麵的，比起自己還要高大了幾分的兒子，隻覺得渾身發冷。
在他沒看到的地方，曾經那個跌跌撞撞的少年已經成長至此。
沒人能控製他了。
哪怕用盡了一切卑劣的手段，他們霍家如今在霍聞聲眼裏也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罷了！
“霍聞聲！你真不怕外人怎麽看你？你這麽不懂尊老敬老，在外人看來你就是個白眼狼！”霍常鳴失去了全部的冷靜。
霍聞聲看著他，那眼神的確是看著台上表演的小醜的時候才會有的涼薄。
“既然你們要說，那我得提前感謝你們為我撇清和霍家之間的關係了。”霍聞聲說著笑了起來。
那笑容純真，一如年少。
卻讓霍常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霍老爺子和盛柔臻不想霍聞聲居然能堅決到這個地步，正要威脅幾句什麽。
就聽陸寧寧道：“你們這樣的人，不配為人長輩，就算將這一切全部公之於眾，外麵的人也隻會以你們為恥。”
說著，她也站起來，握住了霍聞聲的手。
霍聞聲也道：“以前發生了什麽，我已經不在乎了。從今往後，我霍聞聲和霍家沒有絲毫的關係，任何再想要從我的身上找存在感的人，我一個人都不會放過。”
正好路易斯從樓上下來。
霍聞聲對著路易斯說：“路易斯，送霍家的這幾位出去。要是不乖乖出去，就要你親自動手了。”
路易斯在霍聞聲手下工作之前，是格鬥的一把好手。
別說對付一老一婦，外加一個成年男人，就算是對付三個成年男人，也不在話下。
此刻他斂著眸子，一副客氣的樣子，道：“幾位請吧。”
盛柔臻分明還沒認清楚狀況，忍不住嚷嚷道：“霍聞聲，你怎麽敢這樣對你爸爸講話？！”
“盛小姐。”路易斯抬手捏爆了旁邊的一個高腳杯。
玻璃渣和水蜿蜒到了盛柔臻的麵前，嚇得她麵色慘白，僵成了木雞。
“希望你不會後悔。”霍常鳴說完，轉身就走。
霍老爺子這身邊沒有幾個保鏢，看著路易斯明顯來者不善的樣子，還真有點敢怒不敢言。
不由得跟著轉身，追著霍常鳴的步子走了。
陸寧寧對著霍聞聲道：“霍先生，我代替你們送他們出去。”
“不必。”霍聞聲十分不放心讓陸寧寧對上霍家的那群瘋子。
陸寧寧卻笑著說：“讓我去吧，不讓我去我真咽不下這口氣。”
霍聞聲被她逗笑了。
他的薄唇貼了貼陸寧寧的額頭，道：“那你千萬不要和他們起衝突，不過起了衝突也沒關係，路易斯會護好你。”
陸寧寧抱了一下霍聞聲，邁開步子跟上去。
終於在大門口追上了霍家的三人。
“霍常鳴先生請慢。”陸寧寧決定和其中唯一一個智商在線的人交談。
霍常鳴稍微轉過臉，靜靜地看著陸寧寧。
盛柔臻倒是首先一聲冷笑，道：“如果你是要耀武揚威的話，奉勸你還是閉嘴！”
陸寧寧很想撬開盛柔臻的腦子看看裏麵都是些什麽，才能時時刻刻都如此聒噪。
她懶得理對方，隻是對霍常鳴道：“霍常鳴先生，我有一個問題很好奇，特別想問你。”
盛柔臻眼見著陸寧寧竟然全然無視自己，頓時就怒道：“陸寧寧，你這個……”
“夠了！還嫌我不夠煩嗎？”霍常鳴猛地拔高了聲音。
他今天帶著老爺子和這個女人出門，就做好不要麵子的準備了。
可此刻依舊覺得丟人至極。
這個盛柔臻要是有她姐姐的千萬分之一……
霍常鳴猛地閉上了雙眼，深吸一口氣，才對著陸寧寧道：“什麽事你問。”
陸寧寧隻看了盛柔臻慘白的麵色一眼，就繼續問霍常鳴道：“我真的很好奇，霍先生作為文漁的親哥哥，不過是將妹妹帶回去照顧罷了，又不是要帶著她從此消失在這個世上。你們為什麽……非要有這麽大的反應？還是說你們隻是不想輸給霍先生，這才和他較勁？”
“這是我們的家事。”霍常鳴冷眼看她。
陸寧寧笑道：“這樣，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霍常鳴沒拒絕也沒答應。
陸寧寧就默認他答應了，繼續問：“如果我未來有兒子，哪怕他連霍先生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我想我還是會愛他敬他。那你們又是為什麽，非要將霍先生糟踐到這個地步？”
“他真是你親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