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閉了瞬間的眼睛，又睜開，“忘了。”
陸寧寧咬了咬牙，呐呐地喊：“三哥……”
“都說了別這樣叫我了！”顧三突然拔高了聲音。
將周圍所剩無幾的食客嚇了一跳。
議論聲紛紛響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朝著這邊走來的霍聞聲沉了聲音，問：“怎麽了？”
陸寧寧深吸一口氣，又朝著霍聞聲笑起來，道：“沒什麽，該說的都說完了，咱們回去吧。”
說著，她放下綿綿。
和霍聞聲一起朝著餐廳外走去。
綿綿本來想要去抓陸寧寧的衣角，卻被顧三冷冷地喝住：“住手！”
綿綿委屈極了，收回手對著顧三吼道：“三哥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說著她朝著餐廳外麵衝了出去。
顧三狠狠地咬了牙，暗罵了一聲髒話，快步追上去。
綿綿人小腿短，很快就被顧三追上。
顧三將小姑娘扛起來。
綿綿卻不依不饒地對著顧三的背脊拳打腳踢。
還張嘴咬人。
顧三‘嘶’地抽了口冷氣，才無奈地說：“咬吧，你氣消了就行。”
綿綿聽著他的聲音，默默地鬆開了牙齒。
近在咫尺的這個，仿佛永遠都不會露出疲態的強大男人，此刻眼底滿是低沉和失落。
綿綿恍惚間覺得，三哥真是狡猾。
分明壞人是他，他卻要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消氣了？”顧三問她。
綿綿沒回。
顧三將小姑娘放在路邊，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道：“我這人啊，做了你好姐姐心裏一輩子的替身。”
先是將他當成霍聞聲的替身，覺得是他救了她的命，實際上他不過是平白享受了對方的好意罷了。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了，她又突然想起另外那件事。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身了。
哪怕那個時候，沒有名字的他，第一次被人叫除了‘喂’和‘小乞丐’之外的名字。
是她的一聲‘三哥’。
——三哥怎麽還沒來接我呀？
——要不我來當你的三哥吧？
——好呀！
可他到底不是她的三哥。
哪怕改名叫顧三，假的就是假的，永遠成不了真。
他再也不想平白接受陸寧寧的好了。
“可是……”綿綿踟躕著道，“可……包子是真的呀？”
顧三的表情頓住了。
“姐姐可能隻想謝謝你的包子呢……”綿綿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她也沒想把你當替身的，可是三哥，替身到底是什麽意思？”
顧三突然捂著臉，‘哈’地笑了一聲。
——謝謝你的包子！你叫什麽名字呀？
這聲音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顧三生平第一次知道，他甚至沒有一個小姑娘看得清楚。
“三哥，你哭了？”綿綿被嚇得亂了陣腳。
顧三齜了一口森白的牙，道：“你以為我是你呢，小哭包。”
說完他手背抹過眼尾的一點濡濕，彎腰將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道：“走了。”
綿綿又捶了幾拳顧三的背脊，道：“別抱我，我還沒消氣呢！”
“誰管你？”顧三的聲音越來越遠。
……
霍聞聲和陸寧寧回到別墅。
進門之前，陸寧寧終於拉住了霍聞聲的手，道：“霍先生你什麽都不問我嗎？”
霍聞聲看著她，“你想說嗎？”
陸寧寧沉默著。
霍聞聲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追問你。”
陸寧寧再度拉住了霍聞聲的手，“……我想告訴你。”
霍聞聲笑道：“嗯，那你說，我聽著。”
兩人在花園裏的秋千上坐下。
陸寧寧靠著霍聞聲的肩膀，將當初的事情說了出來。
霍聞聲聽完之後，問：“既然他沒名字，那你為什麽要叫他‘三哥’？”
陸寧寧一愣。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才猛地記起，那個時候的自己似乎在等著一個名叫‘三哥’的人。
但是一直沒等到，所以那時候的顧三才會說做她的三哥。
所以三哥不是顧三，那他是誰？
霍聞聲看著陸寧寧滿臉苦惱，終於道：“你小時候可真能招人，一個顧三一個薄崢，還有誰？一次性都和我說清楚算了。”
陸寧寧本來一團亂的腦子因為霍聞聲的這句話而恢複清明。
她癟了癟嘴道：“才沒有招人，你冤枉我！”
霍聞聲笑著貼近她的額頭，認真道：“沒關係，他們都喜歡你年少的樣子，可我隻愛現在的你。”
陸寧寧心頭大震。
但轉而又無理取鬧道：“那你的意思是說以前的我你就不喜歡咯？是不是以後的我你也不喜歡了？”
霍聞聲心想這小女人可真是個偷換概念的高手。
他不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稍微垂下臉去想要吻她。
就在這個時候，陸寧寧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垂眸看去，是顧三的電話。
霍聞聲抓住她的手，從唇齒間漏出幾個字：“不準接。”
陸寧寧被逼得退無可退，隻能被迫仰起臉。
等霍聞聲放開她，手機已經安靜下來了。
陸寧寧抿了抿滾燙的紅唇，瞪了霍聞聲一眼。
霍聞聲意猶未盡地勾起薄唇，還想要湊近來。
手機又響了。
陸寧寧下意識地選擇接起，“喂。”
顧三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剛才的事情抱歉，是我態度不好。”
陸寧寧沉默瞬間，逼著自己露出盡量輕鬆的語調，道：“沒什麽，反正我隻是想要和你說聲‘謝謝’而已，你愛接受不接受！”
她算是知道顧三有多嫌棄她了。
亦或者說顧三從頭到尾都在展示著不想和她有過多的交集，是她單方麵，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對方。
真是夠丟人了。
“還有……當初……對不起，”顧三道，“我不是故意不赴約的，隻是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離開了京城……”
“噢，這樣啊……也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反正……總之沒什麽，都過去了。”陸寧寧突然又覺得自己是否太咄咄逼人了。
顧三道：“是啊，都過去了。既然這樣不打擾你了，休息吧。”
陸寧寧‘嗯’了一聲，電話被掛斷。
她盯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看了許久。
直到身邊傳來男人涼颼颼的聲音，“我還在旁邊呢，你準備想別的男人想多久？”
陸寧寧後脖頸一涼，下瞬間就被男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