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和霍聞聲在外麵鬧了好一陣才進屋。

看著霍文漁的房間還亮著燈,霍聞聲走上前去敲開了門。

等了好一會兒霍文漁才來開門,問:“怎麽了?”

霍聞聲嗅到了空氣中隱約不和諧的氣味。

他皺眉問:“怎麽有血腥氣?”

霍文漁的麵色一白,轉而惱羞道:“哥!我是因為……”

後知後覺的霍聞聲麵色有些不太自在,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你早點休息,我讓人給你煮紅糖水。”

“不用了!”霍文漁惱羞得很。

說完,砰一聲關了門。

陸寧寧看著碰了一鼻子灰的霍聞聲,忍不住笑道:“霍先生你是狗鼻子嗎?”

居然能嗅到血腥氣。

“小魚兒剛出車禍那會兒,情況很不穩定,我總是嗅到那股氣味,現在都快條件反射了。”霍聞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寧寧道:“那段時間,很辛苦吧?”

霍聞聲笑著搖頭,“已經不辛苦了。”

都過去了。

現在的霍文漁健康快樂,就什麽都值得。

而在兩人不知道的霍文漁的房間內。

關了門之後的霍文漁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又去了浴室。

浴缸裏麵泡著一件帶了血的睡袍。

她在浴缸旁邊坐下,準備洗掉睡袍上的血點。

但睡袍上的血點沒洗掉,倒是鼻子下麵傳來濡濕的感覺。

‘啪嗒’、‘啪嗒’。

睡袍上的血點越發多了——

翌日。

女傭向霍聞聲表示霍文漁扔了一大堆的衣服。

霍聞聲向來不過問這些事情,擺擺手示意女傭不必匯報這些。

霍文漁倒是纏著霍聞聲道:“哥,以前的那些衣服我都不喜歡了,我全扔了。下午我想要去買新衣服了。”

“下午我要忙,要不明天我陪你去?”霍聞聲有些為難。

霍文漁哼了一聲表示不要。

她的眼珠滴溜轉了一圈,落在站在霍聞聲旁邊的路易斯身上,道:“那我要他陪我去!”

路易斯一哽。

差點沒直接開口拒絕。

“怎麽,你不願意啊?你是我哥的私人特助誒,這些事情不是你的分內之事嗎?”霍文漁抱著手臂,分外強勢。

路易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霍聞聲側過臉問他:“下午還有別的事情嗎?如果你有空的話……”

路易斯艱難道:“當然,我會帶文漁小姐去購物的。”

霍聞聲總覺得路易斯的這句話說得分外勉強。

可現下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昨晚折騰狠了,陸寧寧現在還沒起來,他也不能吵醒陸寧寧讓她陪霍文漁去。

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中午吃過飯,陸寧寧主動提出要陪霍文漁出門。

霍文漁卻道:“好了嫂子,你好好休息吧,我看你黑眼圈重得都要變成熊貓了。”

“真的嗎?”陸寧寧驚悚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霍文漁點頭。

陸寧寧忍不住瞪向霍聞聲。

霍聞聲趕緊求饒道:“小魚兒你可別開玩笑了,你嫂子天生麗質怎麽可能會有黑眼圈?”

霍文漁哈哈大笑起來。

陸寧寧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調侃了,頓時又飛了一個眼刀給霍聞聲。

下午,路易斯和霍文漁出門。

“直接去商城嗎?”駕駛座上的路易斯問。

霍文漁點點頭,樣子有些倦懶。

路易斯看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

到了商城,看著霍文漁買買買的樣子,路易斯是覺得自己剛才肯定是瘋了才會覺得那時候的霍文漁像是有些虛弱。

“我要在這家店等我的尺碼,你去對麵的奶茶店等我。”霍文漁從試衣間出來後,淡淡地吩咐路易斯。

路易斯看著霍文漁身上的那身雪白的裙子,一時間看不出究竟是裙子白一些,還是霍文漁的臉色更白一些。

幾秒後他猛地回神,垂下眸子道:“我可以在這裏等。”

“不行,你在這裏等怎麽會有男人找我搭訕?你在斷我桃花。”霍文漁不容置喙。

也隻有在這些時候,路易斯能看出這人就是霍聞聲的妹妹。

路易斯內心的想法百轉千回,最終隻是點頭。

霍文漁打發了路易斯,直接從服裝店的後門跑了。

商城附近就有一家診所。

她來之前早就預約好了。

“霍小姐是吧,這邊請。”護士說著將霍文漁往診室裏麵帶。

醫生問了霍文漁幾個問題,她都如實回答。

最後躺在冰冷的儀器下麵,旁邊是醫生和護士毫無感情的目光的時候。

霍文漁突然後悔自己沒讓人陪著自己。

“霍小姐請閉眼。”護士提醒。

霍文漁閉上眼,任由冰冷的儀器在自己的身上巡梭。

半個小時之後,路易斯的電話打到了霍文漁的手機上:“文漁小姐,請問你現在在哪?”

“什麽,我在等衣服啊。”霍文漁蜷縮在椅子上,等待最後的報告。

路易斯道:“騙人,我在服裝店沒看到你。你到底在哪!”

霍文漁沉默了瞬間,道:“我偷跑出來玩一下嘛,這麽生氣做什麽?”

路易斯咬牙道:“如果你出了什麽事,爺那邊我沒辦法交……”

霍文漁打斷他,“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忠心耿耿,不想丟飯碗,我現在回去,行了吧?”

路易斯沒回話。

霍文漁煩躁地掛了電話。

果然,這世上除了霍聞聲,會義無反顧哄著她的人也隻剩下LIU了。

“霍小姐,報告出來了。”

十分鍾後,霍文漁出現在路易斯的麵前。

路易斯一肚子的火,上下打量了霍文漁,發現對方沒有什麽損傷,才道:“文漁小姐,我覺得你這樣做是很不理智的行為。”

“我知道,我是個廢物沒人盯著就不行是吧?別說了我都知道!”霍文漁說到最後,已經近乎在吼了。

路易斯愕然。

霍文漁垂下眸子,道:“不逛了,我要回去了。”

路易斯隻能去開車。

霍文漁這次坐在了車後座,她靠在車窗上,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醫生剛才的話還循環在耳邊。

‘發現太晚,沒辦法化療了。保守估計還剩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嗎?”霍文漁喃喃一聲。

路易斯奇怪地問:“什麽?”

霍文漁盯著駕駛座上的路易斯,突然鬼使神差地問:“喂你,有喜歡過誰嗎?”

路易斯一僵,問:“問這個做什麽?”

霍文漁遲疑道:“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麽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