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聞聲看著手機上鋪天蓋地的消息。
看到國內那些人往LS分部的大樓上砸臭雞蛋的視頻，還有那些辱罵性的言辭。
他神色如常，眼眸淡淡。
最後他撥通了陸寧寧的電話。
“霍先生！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嚇死我了！”陸寧寧聲音急促。
霍聞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
後視鏡裏麵的他因為這兩天的不修邊幅，看上去有些狼狽。
但是他的眼神卻很溫柔，“抱歉，小魚兒的情況不太好，我實在是無暇分心……”
“那……”陸寧寧遲疑著像是不知道如何詢問。
霍聞聲就道：“我……準備去找薄崢，隻有他才能救小魚兒。”
陸寧寧趕快道：“那我……我也過去陪你，行不行？”
霍聞聲道：“不了，寧寧兒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陸叔叔還需要你的照顧。”
“可你也需要我，不是嗎？”陸寧寧問。
霍聞聲沉默下來，許久地沒有回話。
“霍先生？”陸寧寧喊他。
霍聞聲終於道：“你在國內乖乖的，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去找你。”
陸寧寧妥協了。
她道：“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我的事情，霍先生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當然。”霍聞聲笑了。
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掛斷電話，靜謐在彼此之間傳遞。
分明隻是分開了不到兩天的時間，思念卻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最後陸寧寧還是道：“霍先生，無論發生了什麽，無論別人怎麽看你，我還是會愛你。我會等你回來，所以……”
說到後麵，陸寧寧的聲音帶了哭腔。
霍聞聲放柔了聲音哄她，“乖，我明白，我都明白。”
“那霍先生，再見。”陸寧寧掛斷了電話。
霍聞聲緩緩地將手機放下，看著窗外閃過的景色，他恍惚間聽到了什麽正在崩塌的聲音。
因為LS毫無回應。
在半天之後，事態再度升級。
有人出了長博文扒霍聞聲的生平，像是列舉罪狀一般，將霍聞聲曾經做過的事情都列舉出來。
再小的事情到了這裏，都似乎成了他喪心病狂的鐵證。
之前用身份壓下去的和陸寧寧、還有溫氏之間的事情，再度被挖了出來。
網絡上一時間全部是猜測陸寧寧和霍聞聲早就勾搭成奸，並且還聯合起來禍害溫氏。
溫睿的死被一再炒作，竟然變成了霍聞聲暗箱操作，蓄意謀殺。
陸寧寧更是被直接釘在了婚內出軌的恥辱柱上。
順帶著還有姚蘭所工作的診所，也被記者圍堵著想要挖出點什麽新聞來。
姚蘭之前本來就是因為薄崢的推舉才進了那家診所。
現在事態如此嚴重，對方委婉地表示，或許不能繼續聘用姚蘭了。
森林福利院被一群混混打砸的事情，也竟然變成了所謂的義舉。
陸安安就算是在學校裏，也會被各種人盯著，絮絮叨叨，宛若什麽罪大惡極的犯人。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陸寧寧突然發現自己的渺小。
她連自己的家人都顧不好，竟然還想著要為霍聞聲做些什麽，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阿寧，你別擔心，小霍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反正現在你爸生病了，我也得照顧他，暫時一段時間不上班也沒關係。安安過兩天高考完了也就沒事了。”姚蘭說著頓了頓。
分明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這套說辭。
陸寧寧痛苦極了。
她不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麽都像是上趕著一般，集中在一起爆發了。
她艱難道：“媽，如果我不姓陸，是不是就能不連累你們了？”
姚蘭的眼底閃過幾分愕然，而後又皺眉道：“你這死丫頭又在說什麽胡話？”
陸寧寧伸手抱住了姚蘭，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
顧三剛剛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出來，發現外麵已經變了天。
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消息，他幾乎是一路狂奔到醫院的。
他找了一圈沒看到陸寧寧的影子，姚蘭也不知道在哪裏。
他隻得詢問了護士。
醫院的護士現在都分外地不想和陸寧寧一家人扯上關係，就怕網上的那些瘋狗連帶著他們一起口誅筆伐。
小護士迅速丟了一句：“好像去天台了。”
之後就跑了。
顧三快步衝上天台，還沒站定，就看到了坐在欄杆外麵的陸寧寧。
她穿了身米色的裙子，越發映襯著她肌膚蒼白。
風鼓起她的衣服，讓她像是要乘風而起的自由的飛鳥。
“陸寧寧！你給我下來！”顧三這一聲幾乎是聲嘶力竭般。
坐在欄杆外麵的陸寧寧轉過臉來看他。
顧三想也沒想就衝上去，在陸寧寧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暴力地將她拉了下來。
“你至於嗎？多大點的事情就值得你尋死？你就這麽舍得丟下你的家人和霍聞聲？！”顧三惱怒極了。
那樣子活像是在噴火的暴龍。
陸寧寧愕然了瞬間，道：“我……”
顧三打斷她的話，“閉嘴！你這個腦子不清醒的女人！”
陸寧寧都無語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說：“我看腦子有泡的人是你吧？我這樣子哪裏像是要尋死了？”
顧三打量著她，似是在分辨她這句話的真假。
陸寧寧歎了口氣，說：“我隻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顧三見她神色如常，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樣子。
沉默了半晌才問：“什麽事？”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風太輕了，還是顧三的聲音太柔了。
陸寧寧鬼使神差地說：“……我好像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從上次的開顱手術之後，陸寧寧開始斷斷續續地記起一些事情。
比如她在公園沙坑裏等待的‘三哥’。
又比如十五歲那年，她為什麽會去城郊的水庫。
她是在水庫附近被陸伯言和姚蘭撿回去的。
那時候她不過五歲，剛開始還記得自己的‘三哥’應該會來接自己。
後麵伴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再加上十五歲那年想要去找記憶，卻意外落水之後。
她忘記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晏依依。
她應該叫晏依依才對。
是陸伯言和姚蘭給了她陸寧寧這個名字，將她當成親生女兒在疼愛。
可她卻在一再地拖累他們。
“我還以為什麽事兒呢。”顧三萬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