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緊緊靠在門板上,沉聲問:“誰?”
門外傳來有些不甚清晰的聲音,“陸小姐,我是這裏的管家,是阿瑟先生吩咐我過來的”
陸寧寧遲疑了瞬間,終於將房門開了一條小縫。
站在門外的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手上抱著幾套衣服。
他笑著對陸寧寧道:“阿瑟先生讓我為您準備了早餐,換洗的衣物,還有外出的車輛。”
陸寧寧這才放鬆警惕開了門,道:“麻煩你了。”
自稱管家的老人將衣服和車鑰匙遞給陸寧寧後,才道:“陸小姐應該不喜歡被外人打擾,我這就離開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聯係我。這是我的名片。”
陸寧寧接過名片,客氣道:“真的麻煩了,懷特先生。”
管家懷特笑著退下了。
陸寧寧看著手裏的衣服和車鑰匙,思考了一下國內的時間,她還是給溫清和打了電話道謝。
溫清和叮囑道:“你在那邊萬事小心,有事隨時聯係。”
說完才掛斷電話。
他的進退有度讓陸寧寧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
管家懷特在餐廳準備了幾樣常見的中式早餐。
陸寧寧吃過之後,開著溫清和準備的車子出門了。
她準備去找找看看能不能聯係到路易斯或者尼克,至少了解一下LS現在的情況。
與此同時,霍聞聲這邊。
“麻煩通報一下,我是來找薄崢薄教授的。”霍聞聲將自己的名片往前推了推。
前台看了眼名片,再又看了眼霍聞聲,才道:“抱歉,非相關人員不能入內。我們也沒有權利往裏麵傳遞任何消息。”
“人命關天,麻煩你幫忙通報一聲,如果他不願出來的話,我會放棄。”霍聞聲表情嚴肅。
前台卻依舊固執道:“抱歉先生,我真的沒有這個權限。”
霍聞聲咬著牙,焦躁地來回踱步。
沒辦法硬闖,因為沒人帶路他可能連薄崢的麵都見不到。
但是好不容易追蹤到這裏,讓他打道回府他也不甘心,更何況霍文漁那邊實在是不能再等了。
“先生,如果你願意等的話,明天下午裏麵的人應該會出來一趟,到時候你再看看有沒有運氣碰到薄教授吧。”前台終於說了句好話。
霍聞聲根本等不到明天上午,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
霍聞聲和前台說過謝謝,才回到車上。
他的食指焦躁地敲擊著方向盤,終於再度拿起手機。
路易斯還沒和他聯係,證明霍文漁的狀態沒有進一步惡化。
這讓霍聞聲稍微舒了口氣。
但是在看到那些鋪天蓋地的關於陸家和陸寧寧的消息的時候,霍聞聲的呼吸幾乎要停止。
‘野種’,‘破鞋’之類的字眼不斷地湧入霍聞聲的視野。
他的眼眶發紅。
這段時間他不和陸寧寧聯係,就是不想連累她一起擔心。
可就算他不聯係她,最糟糕的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霍聞聲看著陸寧寧給自己打過的幾個未接電話。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指點擊了回撥。
嘟嘟的聲音隻響了幾下,就被人接起。
隨之陸寧寧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傳了過來:“霍先生?”
被壓抑著,藏在心底深處的想念在此刻盡數爆發。
霍聞聲輕輕地喊了一聲:“寧寧兒。”
陸寧寧趕快問:“霍先生你找到薄大哥了嗎?什麽時候回來呢?我……我在別墅這裏等你。”
霍聞聲愕然,“你來M國了?怎麽……”
說著,霍聞聲想起了陸寧寧發布的和陸家脫離關係的聲明。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確是沒辦法繼續留在國內了。
霍聞聲趕快道:“你別擔心,先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回來。”
“可是……”陸寧寧本想要說什麽,但話到一半,終於隻是說,“對於我在這裏的消息,霍先生要對所有人保密,行不行?”
霍聞聲沒問為什麽,隻是道:“嗯,我答應你。”
“那我暫時不回別墅了,等你那邊有消息了,我再去找你。”陸寧寧的聲音分外的冷靜。
哪怕是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之下,她還是如此的溫柔且有力量。
霍聞聲隻覺得慚愧。
“你呢,你怎麽樣了?”他問。
陸寧寧沉默瞬間,說:“我很好呀,就是……有點想你了。”
霍聞聲深吸一口氣,將額前的頭發全部往後抓去,才像是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會快點回去的,我保證。”他緩聲道。
陸寧寧笑著說:“好,那霍先生,再見。”
短暫的交談之後,電話被掛斷。
霍聞聲看著自己手機壁紙上正笑著的陸寧寧,他咬著牙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
如今霍聞聲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他在車上睡了整個晚上,才終於等到了從門口走出來的薄崢。
霍聞聲快步走上去。
周圍的保安見狀上來攔他,卻被他一個個地撂倒。
薄崢遠遠看著他,以為是喬景辰出了狀況,趕緊製止那些保安道:“快住手!”
說著他快步走上去,問霍聞聲道:“怎麽了?”
霍聞聲道:“我需要你的幫助,隻有你能救小魚兒了。”
薄崢皺眉問:“什麽情況?”
霍聞聲將手機遞給薄崢,道:“這是小魚兒的病曆,血癌晚期……已經做過一次化療了,效果非常不理想,因為身體原因,沒辦法繼續第二次化療,穆書凝也束手無策,如果……”
“如果不能再快點的話,小魚兒甚至熬不過這一周。”霍聞聲說著,嗓子都啞了。
薄崢第一次見霍聞聲如此弱勢的樣子,卻生不出絲毫的幸災樂禍。
“薄,你在幹什麽?我們要去二號實驗室了!”有人突然喊了一聲。
薄崢見著其餘眾人都已經朝著二號實驗室轉移了,他皺眉掃了眼手機上的霍文漁的病曆。
這回研討會的主題主要是腦部病症的,這是他最擅長,也是最需要突破的領域。
更何況,在腦科疾病上,這些年來傑出的人才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如果他們這一批人不快點成長起來的話,很多理念即將止步於上一批的老教授。
為此,會有更多可以得到救治的人失去存活的機會。
他是該為了整個醫學界,放下霍文漁這麽個根本已經無力回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