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哭什麽哭,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真是無語。”

陸寧寧又氣又急,“我還覺得無語呢,你這麽煩我幹嘛還要來找我?對我爸媽陰奉陽違,說找不到不就行了?”

“你還沒完了是吧,非要和我吵?”顧三橫眉豎眼地盯著陸寧寧。

陸寧寧氣得發抖,伸手就要去撓顧三的臉。

顧三不小心被陸寧寧抓了一道。

他頓時暴跳如雷,道:“啊你這個瘋婆子,放手!”

陸寧寧根本不聽。

最後顧三隻得強行抓住她一雙手腕,湊到她臉前惡狠狠道:“你也就仗著我不打女人,不然……”

說罷,他將陸寧寧丟開。

“你也就仗著我是女人能欺負欺負了!”陸寧寧反唇相譏。

顧三盯著她,突然勾起一個乖張的笑容,“這就叫欺負了?”

他緩步逼近了陸寧寧,陰森森道:“我還有更欺負人的手段,你要嚐嚐嗎?”

陸寧寧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身前侵襲而來的是陌生的男性氣息。

她心跳如擂,終於意識到顧三是個體力遠遠超過她的成年男人。

她被嚇得結結巴巴道:“顧三,你別得寸進尺啊!”

顧三冷哼一聲,從陸寧寧的麵前退開,道:“得寸進尺的究竟是誰啊,滾過來跟上,不然收拾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顧三像是舔了舔後牙槽。

“我……我不能跟你走,我還有事……”陸寧寧拒絕跟上。

顧三冷笑一聲,“比起在家裏焦心等待你的爸媽,還是你的男人比較重要是吧?我可算知道什麽叫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你!”陸寧寧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沉重地說:“我留在這裏,對大家都好。”

“你是真的聽不進人話是吧?非要我扛你回去?”顧三說著就要去抓陸寧寧。

陸寧寧道:“顧三,你欠我一次,對吧?”

顧三的手一頓。

陸寧寧就道:“那會兒你跟我說要做我‘三哥’,卻沒有兌現承諾,是你欠我一次,對吧?”

“所以?”顧三看向她。

陸寧寧抿了抿唇,道:“哪怕一次也好,幫我這一次,你就說我在這邊過得很好,暫時不回去了。”

顧三靜靜地盯著陸寧寧的臉。

就在陸寧寧以為這個男人要發怒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好,陸寧寧,這是你要求的。”

陸寧寧還沒來得及說謝謝。

顧三又道:“這是你要求的,所以一切後果你自行承擔。另外,我顧三從今往後不會再插手你的任何事情,就當之前做的事情喂了狗。”

他緩聲說著,分明是對陸寧寧失望之極。

陸寧寧呼吸一頓,最後隻能在心裏說了聲‘對不起’。

顧三就這樣出現了,然後又離開了。

陸寧寧知道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但是如同現在她所在的這個地方一般,她早就在一個死胡同裏無法掉頭。

她唯一能做的,隻有咬牙堅持自己的選擇。

至少這樣,不會再有人往姚蘭的身上扔臭雞蛋,不會再有人叫囂著要吊銷森林福利院的執照,也沒人再用不友善的目光盯著陸安安了。

就讓她承擔這一切的謾罵吧。

她遠比那些人眼中的她要堅強得多,她做得到。

陸寧寧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等到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車上,才看到了霍聞聲的未接來電。

她趕快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霍聞聲道:“薄崢已經和我回來了,現在正在和小魚兒做手術,你現在過來嗎?”

陸寧寧剛要說‘當然’。

但是顧三的那句話又出現在了她的耳邊。

——比起在家裏焦心等待你的爸媽,還是你的男人比較重要是吧?我可算知道什麽叫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陸寧寧的表情僵住。

沒有得到她回應的霍聞聲喊了喊她的名字,“寧寧兒?”

陸寧寧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終於道:“我……暫時不能過去了,霍先生,我……”

“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不能來醫院也沒關係,可以先回別墅休息。”霍聞聲道,“網上的那些言論還有LS的事情,我會盡快處理好的,這一切很快會過去的。”

陸寧寧抿了抿唇,勉強笑起來,說:“我相信你,但是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見麵好了。”

電話那邊的霍聞聲沉默下來。

好半晌了他才道:“對不起,都怪我。我拖累了你和陸叔叔他們,你心裏有氣,也是正常的。”

陸寧寧趕快道:“霍先生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從沒有過你拖累我這樣的想法,我們是夫妻啊,你忘了嗎?”

“可事情的確發生了,我讓你們受傷害了。”霍聞聲語調苦澀。

陸寧寧不得不道:“什麽事情我們當麵說,我現在過去。”

說著她要發動車子。

霍聞聲卻突然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暫時不要見麵了。至少在這一切完全解決之前。”

“霍先生!”陸寧寧又急又氣。

霍聞聲卻徑自掛了電話。

陸寧寧再怎麽打過去,霍聞聲都不接了。

陸寧寧頓時又是委屈又是惱火,而後又覺得這一切似乎分外的熟悉。

是她。

是她自以為對陸家的人好,所以沒留下隻言片語就走了,還對他們的消息避而不見。

這才不到幾天的時間,上天就安排霍聞聲用同樣的方法來報複她了。

陸寧寧有些崩潰地捂住了臉。

終於,陸寧寧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溫清和的別墅。

正如她不想被陸家的人找到,霍聞聲估計也不想見到她。

他們兜兜轉轉,就如同一個無限循環的圈。

她真的太累了,抱著被子很快就睡了過去。

而霍聞聲這邊,卻注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霍文漁還在手術室裏。

霍聞聲的手裏拿著路易斯送過來的霍文漁日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翻開。

【親愛的日記,你是母親送我的生日禮物,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這是霍文漁的第一篇日記,時間正是在盛雲臻去世的前一年。

那時候的霍文漁才9歲,日記的內容看上去分外的幼稚。

但是霍聞聲卻依舊認真地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