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說世上有白馬王子,那我哥哥肯定是最帥的白馬王子,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哥哥!】

霍聞聲看著,忍不住想:果真是孩子氣。

後麵盛雲臻去世,霍文漁的字跡上分明還殘留著淚水暈開的痕跡。

【母親不要我和哥哥了。】

霍聞聲伸手撫摸過因為被淚水沾濕了而變得凹凸不平的紙張,神色悲傷。

再往後翻了幾頁,日記的頻率從以前每天都要寫,變成了一個月一次,甚至是半年才記錄一次。

文字逐漸成長起來,與之同時增長的還有霍文漁的年歲。

最後,霍文漁終於16歲了。

【我聽到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讓我害怕,我該怎麽辦?】

日記延續了下去。

【好像有人在盯著我,我很害怕。】

【我會被抓走嗎?】

霍聞聲越是往後看,麵色越發駭然。

16歲的姑娘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隨後身邊多出了窺探她的眼睛。

她開始惶恐不安,正要尋求幫助的時候,日記在這裏戛然而止。

霍聞聲的手指都在顫抖。

——是那場綁架和隨之而來的車禍。

之前他覺得這一切是巧合,現在卻恍惚意識到,這或許是有人精心策劃。

霍聞聲急不可耐地往後翻去。

紙張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覺醒來我24歲了,過去那迷迷糊糊的八年宛若一個夢,但是我知道我該醒了。既然這裏的一切都讓哥哥難過,那還不如讓他脫離束縛,去更廣闊的天地。隻要能將哥哥不是親生的這件事告訴哥哥,他就能自由了吧。雖然……還是很想繼續和哥哥做家人。】

這是霍文漁前段時間終於清醒過後的記錄。

日記的最後一排寫著:“哥哥,小魚兒希望你快快樂樂,自由自在。”

後麵的紙張都是空白的。

霍聞聲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了枯樹,風稍微一吹,就發出腐朽的聲音。

這麽多年來他總是覺得他已經盡了一個好哥哥的職責。

可此刻卻恍惚意識到。

霍文漁就是他該承受的罪孽。

他該背著這個枷鎖,禹禹獨行一輩子。

霍聞聲在走廊的椅子上僵持了很久,最後顫抖著手撥通了路易斯的電話,咬牙切齒道:“幫我查一件事。”

……

霍家別墅。

“霍聞聲那邊還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嗎?”霍老爺子皺著眉,像是不太相信。

祁煥道:“對,他一點反應都沒有……LS的股價一直在跌,我收購了不少,我懷疑要虧本啊……”

霍老爺子皺著眉說:“虧什麽本,隻要霍氏收購了LS,還愁不能讓它起死回生?”

祁煥趕緊道:“還是外公看得長遠。”

霍老爺子揮揮手,示意他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祁煥又道:“還有就是小魚兒那邊,既然現在已經公布了霍聞聲不是霍家的人,我們完全可以通過法律手段將小魚兒搶回來。”

“這件事你安排吧,千萬注意不能傷到小魚兒了。”霍老爺子想到自己苦命的孫女,就忍不住歎了口氣。

當初他也是走投無路才會拿霍文漁來威脅霍聞聲接待陸氏,準備給霍聞聲一個下馬威。

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陸氏依舊作壁上觀,顯然是沒有和霍氏齊心。

霍老爺子想著就覺得心煩。

這一招棋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簡單的說完,霍老爺子就往書房去了。

祁煥哼著歌往外走。

助理趕快湊上來道:“這回真的是要恭喜少爺了,所有的障礙都掃得幹幹淨淨,再無後患。”

祁煥笑道:“是啊,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好心,居然將霍聞聲這個野種的底細全部抖出來了,不然外公他們估計還會繼續隱瞞這件事情。”

助理算是搞不懂了,問:“一個野種而已,為什麽還要把他留在霍氏這麽多年?”

“當然是要榨光他全部的價值了。”祁煥說著,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之前我還以為外公親近我是我馬屁拍的好,感情隻有我是帶血緣的,霍聞聲他屁都不算!哈哈哈哈!”

助理也跟著大笑。

笑聲傳得很遠。

在後麵的管家聽著這囂張肆意的笑聲,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霍氏,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另外一邊。

霍常鳴看著黑白照片裏麵風華絕代的女人。

好半晌了才道:“最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嗎?你曾經引以為豪的兒子,現在已經變成了千萬人唾罵的野種,你後悔嗎,盛雲臻?”

照片裏的女人靜靜地微笑著,像是在無聲地嘲諷霍常鳴。

霍常鳴惱火地將自己買來的花全部掃開,他怒道:“我怎麽忘記了你從不後悔,你這狠心的女人隻要做了決定就沒人可以改變!”

霍常鳴朝著照片伸出手。

他輕輕地撫摸著照片裏女人的臉,動作極盡了溫柔。

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刻薄惡毒至極,“如果說霍聞聲是你對我的報複,那麽現在我讓他身敗名裂,就是我對你的報複。雲臻啊,這還要感謝你把他養得這麽剛正不阿,風光霽月。這都虧了你啊,霍聞聲變成現在這樣,多虧了你。哈哈哈哈……”

守在不遠處的保鏢搖了搖頭。

每次在墓地裏,平常冷靜的霍常鳴就像是變了個人。

果然他不管見過多少次,還是沒辦法適應啊。

要不考慮辭職算了?

保鏢想著又連連歎了好幾口氣。

……

腳步緩慢下來之後,陸寧寧發現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的漫長。

她整天整天地待在溫清和的別墅裏,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裏的困獸。

終於這一天,溫清和給陸寧寧打了個電話,“寧寧,我正好要去M國出差,晚上應該要回別墅休息,你方便嗎?”

陸寧寧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是你家,你為什麽要問我方不方便?你要是回來的話,我可以出去住酒店的。”

反正顧三已經答應了不會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國內似乎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查到自己的動向了。

出去住酒店應該也沒關係。

溫清和卻道:“你一個人去住酒店我不放心,反正別墅很大,你就安心住下來吧。”

說著,溫清和話鋒一轉,問:“還是你覺得我要是在的話,你會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