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稍微斂下眸子。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瞬間。

隨後陸寧寧突然將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摘了下來。

因為用力過猛,她感覺指環摩擦過她的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將戒指往霍聞聲的麵前一遞,道:“訂婚禮物,祝你和霍夫人琴瑟和諧,白頭到老。”

“拿我給你的東西回禮,陸寧寧,你還準備把我糟踐到什麽地步,嗯?”霍聞聲也不去接那枚戒指,凜冽的目光像是要將陸寧寧片片淩遲。

陸寧寧無所謂地笑道:“所幸我還剩下這個,不然得空手道賀了呢,霍先生該慶幸才對。”

曾經最親密的戀人,此刻用著最冷漠,最尖刻的樣子對著彼此。

兩人之間短短幾步,卻像是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

霍聞聲惱火至極,拿過那枚戒指,毫不留情地拋往身後。

金蘭公館後麵有著一片很大的人工湖。

藍寶石的戒指掉進水裏很快就消失不見。

“拿你不要的東西來敷衍我?”霍聞聲往前逼近她,“還是你看我如今一蹶不振,才這麽著急想要和我劃清界限?”

陸寧寧道:“霍先生可真愛開玩笑,您都訂婚了,還指望我給你當地下情婦?”

霍聞聲有著片刻的沉默。

陸寧寧見他連反駁都不願,一顆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她扯出一個笑容,道:“過去的一年感謝照顧,希望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說罷,她轉身離開。

霍聞聲的腳步稍微邁出去些許,可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她不等他的解釋,從來不等。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解釋了。

霍聞聲萬分焦躁,將陽台邊沿上的酒杯掃到地上還是覺得不解氣。

他在陽台上走來走去,領帶被他扯得亂糟糟的。

最後他的目光還是落到了後麵的那片人工湖上麵。

他緩緩閉上眼。

陸寧寧從會場出來,外麵的風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稍微轉過臉去看身後金碧輝煌的會館。

突然覺得分外遙遠。

她應該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

喬景辰是被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正從門口進來的陸寧寧。

他揉揉眼睛,喊道:“一一?”

陸寧寧慢吞吞地來到喬景辰的麵前,乖乖地喊:“三哥。”

“你怎麽了?”感受到陸寧寧有些沙啞的嗓子,喬景辰瞬間清醒了。

陸寧寧把臉窩在喬景辰的手邊,悶悶地搖了搖頭。

喬景辰皺眉問:“和霍聞聲的誤會沒解開是嗎?”

陸寧寧的眸子顫了顫。

她又搖了搖頭。

喬景辰無奈地撫摸著她的發絲,道:“好了好了,別管那些惹咱們一一生氣的臭男人了。”

雖然他也很想見到陸寧寧和霍聞聲解開心結。

但是卻不願意見到陸寧寧一直為此神傷。

既然暫時無法解決,不如將事情放到一邊,稍微休息一段時間。

“三哥,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陸寧寧問他。

喬景辰沉默瞬間,說:“都記起來了,一一想問什麽嗎?”

陸寧寧帶了些遲疑地問:“傅景行是誰?”

喬景辰的手僵住了。

陸寧寧抬起臉,剛好見到喬景辰滿臉的駭然。

“三哥你知道傅景行?”這句話分明該是疑問的語氣,卻被陸寧寧說出了一股篤定的感覺。

喬景辰好半晌才從過去的回憶中抽身。

他看了眼陸寧寧,道:“不論你從哪裏聽到這個名字的,但是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可是……”陸寧寧話到一半,又不知道自己如果將自己這麽久以來遭遇的事情和喬景辰說了,會不會影響到喬景辰的病情。

雖然最近他恢複了不少,可依舊是在病中。

陸寧寧隻能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再又帶了些撒嬌地道:“三哥,你就告訴我唄。”

喬景辰揉揉她的頭發,堅決道:“不行。”

陸寧寧皺了皺鼻子,又往床鋪上一倒。

喬景辰揉揉她的頭發,像是在無聲地說不要生氣了。

已經很晚了,陸寧寧沒有過分糾纏著喬景辰多詢問什麽。

從病房裏退了出來後,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剛才在會館發生的種種,在她的眼前不斷回放。

她知道傅景行宛若一個定時炸。彈,如果不能想辦法解決對方,隻會將自己身邊的人都牽連進來。

六年前他能插手讓陸家破產,後來又能說動溫睿娶自己,誰都不知道這個神經病下一步會做什麽。

甚至……或許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都和這個男人有關係。

想到國內網絡上那些針對自己的春風吹又生的惡性言論,陸寧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之前她還以為這一切是因為她和霍聞聲之間的關係,現在看來或許不盡然……

陸寧寧下意識咬住了指甲。

她該怎麽做才好?

該怎麽做才能遠離傅景行這個惡魔?

翌日清晨。

霍聞聲和霍文漁訂婚的消息鋪天蓋地,占據了所有的新聞頭條。

對此,眾人的態度褒貶不一。

有人說違背常倫的,也有人說他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算是自由戀愛。

喬景辰是從電視上看見這個新聞的。

他的麵色頓時沉了下來。

等到陸寧寧過來給他送早餐的時候,喬景辰沒動筷子,隻是問:“怎麽回事?”

這個疑問有些沒頭沒腦的。

可陸寧寧還是聽懂了。

她勉強笑了笑,道:“就是那樣唄,求婚可沒訂婚那麽正式。”

說著,陸寧寧看著一滴眼淚沒入眼前的白粥裏。

“我這是怎麽了……”陸寧寧揉了揉眼睛,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別說是喬景辰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昨天實在是經曆了太多的事情,先是被人嘲諷,後來又碰到傅景行,更別說見到霍聞聲和別人訂婚的場麵。

陸寧寧卻平靜地回來,晚上平靜地洗漱睡覺。

並且一夜無夢。

她還以為自己不難過,卻沒想到眼淚來得這樣的遲。

“好了好了,三哥在呢。錯過了這麽好的一一,是那個姓霍的沒有眼光。”喬景辰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安慰陸寧寧。

以前小的時候,晏依依就很愛掉金豆子。

活像是水養出來的人兒。

晏叁每天奔波著哄妹妹開心,想著等妹妹長到四五歲了,估計就不會這麽哭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