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晏依依長到了五歲,後麵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好了好了,一一乖啊。”時隔這麽多年,喬景辰哄妹妹的手段實在是生疏太多。
以至於陸寧寧哭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放肆。
喬景辰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放軟了調子去哄她,“一一別哭了,等會兒嗓子疼了。”
陸寧寧卻抓著喬景辰的病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所有蟄伏的委屈都在此刻爆發。
說不難過,不在乎那都是假的。
是霍聞聲將她從黑暗裏撈了出來,等她終於見到了光,這又狠狠地將她推了回去。
如果不曾見過光,她想她不會如此渴望太陽。
如今那太陽落山了,隻有她一個人在無盡的永夜。
怎麽會不難過,怎麽能不在乎?
最後陸寧寧實在哭累了,抽抽噎噎地揉著紅腫的眼睛。
喬景辰讓護士給他拿了冰袋,給陸寧寧敷眼睛,才道:“好點了嗎?”
陸寧寧敷著眼睛,有些笨拙地點點頭。
喬景辰揉揉她的頭發,才又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而且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也會一直難過。但是一一你要堅信,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你該收拾好自己,把剩下的交給時間。”
陸寧寧看著他。
“我曾經也花了很多年的時間習慣失去一個人,然後又用了很長的時間去回憶。”喬景辰看著外麵的陽光灑進來,金色的塵埃在陸寧寧的發梢上跳舞。
他伸手將她耳邊的發絲挽好,繼續道:“等回憶也變淡了,就能忘掉了。”
“真的忘了嗎?”陸寧寧下意識地問。
可她為什麽覺得,喬景辰此刻的眼神特別的悲傷?
喬景辰愕然瞬間,又敲了敲陸寧寧的頭,道:“敢質疑你三哥的話?”
陸寧寧捂著額頭道:“三哥你欺負人。”
自己都沒忘幹淨就來教育別人。
喬景辰作勢又要去敲陸寧寧的額頭。
陸寧寧隻得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
喬景辰終於收回手。
他笑著說:“就當我沒忘吧,但也不會難過了。”
陸寧寧怔怔地看著喬景辰好半晌,才又抱著他的手撒起嬌來,“那我要好好向三哥學習了。”
喬景辰忍不住笑起來。
經過和喬景辰的一番交談,陸寧寧覺得自己也似乎沒那麽難過了。
等到喬幽打電話過來詢問陸寧寧這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陸寧寧已經能夠分外平靜地說出:“分手了。”
喬幽抓著霍聞聲就是一頓罵,而後才終於帶了些試探地問:“沒事吧?”
陸寧寧笑道:“哭也哭過了,還不是要繼續生活?”
沒有光就不能活了嗎?
人可比想象中的堅強得多,哪怕在黑夜中禹禹獨行,她也不能糟踐了被姚蘭和陸伯言撿回來的這條命。
更何況還有傅景行在虎視眈眈。
她再也不會、再也不會讓傅景行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任何的東西!
“小寧兒,你平靜得讓我害怕……”喬幽緊張地說。
陸寧寧差點被氣笑了,道:“那我現在給你表演一個爆哭吧?”
“去你的。”喬幽也被氣笑了。
確認過陸寧寧真的沒事,喬幽又忍不住道:“我去找你玩唄,保證瞞著姚阿姨和陸叔叔。”
陸寧寧知道喬幽擔心,報了個自己的地址,才說:“歡迎過來找我玩。”
喬幽趕快安排著要去買機票了。
陸寧寧掛斷電話。
又在走廊裏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與此同時,霍家別墅。
“荒唐,真是荒唐!霍聞聲實在是太荒唐了!”霍老爺子啪啪拍著桌子,活像是在和桌子比賽看看誰打得誰更疼。
霍常鳴沉著臉,道:“也不知道霍聞聲用了什麽手段,竟然這麽快就把文漁的戶口轉出去了,實在是……”
他猛地咬住了牙。
祁煥在一邊頭都大了,“現在小魚兒和霍聞聲在一個戶口本上,我們就算打官司也不一定能打贏了……”
“這還用你說?!這麽點小事你都辦了這麽久,我們霍家怎麽會有你這麽沒用的東西?”霍老爺子簡直憤怒到了極致。
這一輩的血脈本來就少。
一個霍聞聲是別人的種,祁煥是個外孫。
這唯一嫡親的孫輩也就霍文漁一個了。
霍老爺子本想著要是祁煥再扶不起來,他就給霍文漁招一個夫婿進門,就當延續霍家的香火了。
沒想到霍聞聲竟然先他們一步,做出了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這霍聞聲也真是的,再怎麽說,小魚兒也是他曾經的親妹妹,他怎麽能生出這樣的心思來?”祁煥被霍老爺子罵了一頓,心裏有氣。
忍不住要將禍水往霍聞聲身上引。
霍老爺子也馬上被帶跑了思維,怒道:“實在是荒唐!對了,LS的收購進行得怎麽樣了?”
祁煥心想其實不怎麽樣。
霍聞聲這段時間明顯是反應過來了,雖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內振作起來,卻不像之前那樣可以隨便打壓。
但是因為西塞爾最近的表現實在是太出眾。
不僅僅是凱文有想要用莫莉來招攬對方的意思,霍老爺子竟然也想著幹脆讓西塞爾做上門女婿算了。
自覺引狼入室的祁煥最近的神經越發緊張,現在突然被霍老爺子問到工作進度,自然不然示弱。
就算打腫臉充胖子,也得暫時穩住霍老爺子才行。
“嗯,你自己看著點辦,在允許的範圍內盡量加快腳步,別給霍聞聲東山再起的可能性,不然的話……”霍老爺子說到這裏,表情分外凝重。
他可是知道霍聞聲的手段的。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就決定不能給餓狼再度崛起的機會,不然他們隻會變成餓狼的盤中餐!
“外公,我明白的!”祁煥說著站起來,“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反正霍文漁的事情他是不想插手了。
霍文漁的戶口遷出去了,於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霍老爺子揮揮手示意他趕快走。
祁煥轉身,稍微眯了眯眼睛。
看來西塞爾那邊是必須敲打敲打了,他可不想趕走了一個霍聞聲,又來一個西塞爾。
得怎麽做才好呢?
不如讓霍聞聲和西塞爾狗咬狗?
祁煥想著點頭,對自己的這個想法甚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