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雷歎了口氣,才道:“其實很簡單,隻要讓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就行了,但是我怕直接和她說她會不願意啊。”

許雷的話說到這裏,隱含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門外守著的陸寧寧簡直快要被許雷的無恥刷新了三觀,幾乎快要克製不住自己想要衝進去的欲望。

陸安安也意識到了許雷話裏有話,不由得帶了些試探地問:“叔叔不會是想要我騙姐簽字吧?”

許雷沒想陸安安這麽耿直,不由得噎了噎,半晌才幹巴巴道:“這說的什麽話,我還不是為你姐好?難道你就願意看著你姐守著名存實亡的婚姻過一輩子?”

陸安安沉默下來。

許雷適可而止地轉換了話題,道:“算了,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倒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大家為你擔心了。”

陸安安道:“我知道的叔叔。”

陸寧寧意識到許雷應該準備走了,趕快從陸安安的病房門口撤離。

等到確認許雷離開,陸寧寧才來到陸安安的病房。

陸安安本來還在想找個時間叫陸寧寧過來呢,沒想許雷前腳剛走,陸寧寧就來了。

她不由得驚喜地喊了聲:“姐?”

陸寧寧揚了揚手上的袋子,笑道:“給你帶了好吃的。”

“山竹!”陸安安眸子亮了亮,止不住撒嬌道,“姐,還是你對我好了。”

陸寧寧來到床邊坐下,安靜地給陸安安剝著山竹。

陸安安也從最初的興奮中回神,好半晌了才帶著些試探地問陸寧寧道:“姐,怎麽都不見你在我的麵前提起姐夫?”

陸寧寧頭也沒抬,道:“因為沒什麽好提的。”

說著,她將剝好的一個山竹放在了碟子裏,示意陸安安可以吃了。

陸安安見她這樣子,已經有幾分信了許雷剛才的那番話。

本來是自己最喜歡的水果,可此刻的陸安安卻吃得有點食不知味。

“姐夫是不是嫌棄我們家窮啊?”陸安安終於還是忍不住問。

陸寧寧看她一眼,半真半假地笑著問:“說說,是誰給你灌輸的這個思想?”

陸安安不回應陸寧寧的問題,隻是道:“姐……無論怎麽樣,我希望你過得好,不要因為我而……”

“安安。”陸寧寧打斷了陸安安的話。

她表情嚴肅,聲音更是低沉了幾分,“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

陸安安知道自家姐姐最不喜歡她說這種妄圖分清二人界限的話,她自覺理虧,悶悶地沒再說話。

陸寧寧很快就收斂了自己表情,笑道:“安安,你要相信,姐姐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聰慧如陸安安,聽到這裏,哪裏還能判斷不了陸寧寧和溫睿的婚姻的確出現了問題?

她又是擔心又是心疼,雙眼緊緊地盯著陸寧寧。

不敢說什麽喪氣話惹對方不開心,陸安安隻能在心裏下了決定。

這輩子,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姐姐。

“倒是安安,你不該向我解釋一下究竟是誰,在你的麵前說了些什麽嗎?”陸寧寧說著,麵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陸安安有幾分訕訕,解釋道:“……其實是叔叔。”

麵對陸安安的坦白,陸寧寧稍微鬆了口氣,但是麵上的表情依舊嚴肅,道:“許雷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他說的話,你一個字也別信。”

陸安安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後,陸寧寧這才離開。

她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了,沒想第二天一大早,陸安安就給她打電話,說是許雷給了她一份保險合同,讓她給陸寧寧簽字。

陸寧寧來到醫院,看著所謂的保險合同最後需要簽字的那一頁,果然發現了內容上的不對勁。

“真是好算計。”陸寧寧止不住地冷笑起來。

許雷之前就在陸安安的勉強旁敲側擊讓陸安安哄她簽字,現在突然送上來一份似是而非的保險合同,卻將最後需要簽字的部分換成了另外一份文件的尾頁。

如果陸寧寧沒猜錯,許雷真正想要她簽字的,不是財產轉讓合同,就是和溫睿的離婚協議書。

發現了合同有問題,陸安安氣到不行,道:“這個許雷,真當我是傻子嗎?”

陸寧寧見她的小臉兒嘟成了包子,笑著伸手摸了摸她光溜溜的小腦袋,道:“他覺得你會關心則亂而已。”

陸安安看了看陸寧寧,問:“那姐,我們怎麽辦?”

許雷是她們名義上的繼父,自然不能將事情做得太難看。

但就這樣放過了他,陸安安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陸寧寧說著,嘴角勾起詭異的笑容。

……

晚上,許雷回到家的時候,姚蘭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著什麽。

許雷走上去問:“你在看什麽?”

姚蘭一驚,下意識地將文件放到了旁邊,麵色明顯有些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道:“沒什麽,病例而已。”

許雷的眼底滿是疑竇,止不住問:“真的?”

姚蘭明顯已經恢複了正常,她皺了皺眉,反問道:“不然還能是什麽?”

許雷不再說什麽,但是目光卻忍不住再三掃過那份文件。

姚蘭拿著文件站起身,道:“我明早還有手術,飛宇的家長會你要自己去了。我先睡了。”

說完就朝著房間走去。

許雷‘嗯’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等到牆上的石英鍾走了幾格,許雷才慢吞吞來到姚蘭的房門前。

將耳朵貼在門上,監聽著裏麵的動靜。

姚蘭正好在打電話,情緒像是有些激動,道:“阿寧,溫家人是不會允許你這樣做的!”

“我也不同意!這件事情就此打住,協議我是不會簽的!”說完,姚蘭的房間再度恢複了安靜。

許雷的眼神閃爍再三,守在門外許久,在確認姚蘭的房間裏已經徹底安靜下來,許雷才‘吱呀’一聲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翻了幾個抽屜,在最下麵的小格子裏麵摸到了姚蘭十分寶貝的文件。

借著月光,許雷看到了這份文件最上麵的抬頭,寫的是《財產贈與協議》。

合同的甲方寫的是陸寧寧,乙方的位置卻留了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