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熟悉的稱呼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

猛地從**坐起來的陸寧寧看著空****的床邊,麵色僵住了。

原來是夢。

窗戶外星幕低垂,分外的漂亮。

陸寧寧卻不敢再看,隻是捂著臉垂下了腦袋。

如果注定了一出生就會沒爸爸的話。

還不如不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

陸寧寧心想,這個孩子不能要。

晚上,姚蘭過來叫陸寧寧起來吃飯。

陸寧寧實在是沒什麽胃口,隨便吃了一些。

姚蘭嘮叨著說:“你這幾天特殊日子,看房的事情就包在我們身上了,到時候看到了不錯的,給你打視頻看看滿不滿意,滿意咱們就買了。”

陸寧寧點點頭。

第二天姚蘭和陸伯言出去看房了。

陸安安在學校裏沒回來。

陸寧寧約了婦產科的醫生,再度來到了醫院。

上一次來這個地方,還是陪著喬幽過來產檢的那一次。

無論什麽時候過來,醫院想來都不缺乏病人。

陸寧寧等在熙熙攘攘的走廊裏,突然特別想要知道,當初喬幽在知道了自己懷孕之後是什麽樣的心情。

又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想著要留下那個孩子,獨自撫養長大。

陸寧寧的手放在小腹之上。

她自認向來就沒有喬幽那樣的勇氣。

“我說你這死丫頭怎麽這麽強呢?臭男人都和別的女人跑了,你還幫他養他的種幹什麽?今天我非得讓你把這個孽種給打了!”一個尖銳的婦人的聲音突然響徹了走廊。

頓時吸引了一幹眾人的目光。

那個婦人揪著一個小姑娘的頭發,正要將她往診室裏拖。

小姑娘劇烈地掙紮著,道:“我不,我就要生下這個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啊!他爸爸已經不要他了,如果我再不要他的話,不是很可憐嗎……”

說著,那小姑娘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的婦人見狀,也默默地擦起了眼淚。

陸寧寧突然有些不忍看下去。

“陸小姐,請問陸小姐在嗎?”護士過來叫號。

陸寧寧從椅子上站起來,道:“……我在。”

來到診室,醫生開始詢問陸寧寧的狀態。

陸寧寧將情況說了,醫生看了她一眼,才道:“先去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吧。”

陸寧寧順從地點頭。

她被護士帶著換了一個地方。

等到後麵一紙報告出來,陸寧寧看著圖像裏麵的小小的,根本看不出是個孩子的那一團。

腦子裏的思緒越發混亂了。

醫生道:“妊娠10周,各項指標正常,這應該會是個健康的孩子。你確定你已經想好了嗎?孩子的父親怎麽看呢?”

陸寧寧沉默了半晌,回答不上來。

醫生歎了口氣,說:“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並且也有承擔後果的勇氣,那麽去隔壁手術室吧。手術安排在半個小時之後。”

“謝謝醫生。”陸寧寧咬了咬唇,緩步來到隔壁的手術室。

雪白的手術室,冰冷的手術台。

陸寧寧突然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她這輩子似乎和醫院結下了不解之緣。

一次次,一遍遍地看著這間冰冷慘白的手術室,呼吸著這裏令人窒息的空氣。

她突然很想逃跑。

但這個想法剛剛生出來就被她扼殺了。

她靜靜地等了半個小時,換過手術服的醫生來到了手術室外麵。

陸寧寧深吸一口氣,躺到了冰冷的手術台上麵——

……

霍聞聲正在翻看著霍文漁的手機。

雖然窺探妹妹的隱私,似乎算不上是什麽好的品德。

但是霍文漁已經離開了兩個月,霍聞聲也隻有在看著這個手機的時候,才會感受到一些霍文漁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看到Facebook上的消息,霍聞聲終於明白了之前路易斯的反常。

他不知道路易斯往後會怎麽‘麵對’霍文漁這個人,他也沒辦法去操心別人的事情。

畢竟他自己的生活都一團亂。

“篤篤。”門被敲響了。

霍聞聲將手機放下。

路易斯走了進來。

他的麵色不太好看,眼神也似乎冷峻了不少。

曾經那個一腔熱忱的青年似乎伴隨著那一條消息,一夜之間變得深沉起來。

“爺,Moon具體的位置已經定位到了,今晚就會實行抓捕。另外霍氏和馮氏似乎有些小動作,暫時還不知道目的,但是我會盯緊一點的。”路易斯說著。

將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全部放下。

霍聞聲應了一聲,正要簽字,心口卻突然刺痛了一下。

他抽了口冷氣,但是那刺痛的感覺卻絲毫不減。

路易斯見他這樣,焦急地問:“爺,你怎麽了?我去找醫生過來!”

這段時間霍聞聲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路易斯早就讓家庭醫生常駐在別墅裏,就為了應付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

霍聞聲深吸了好幾口氣,那刺痛才終於消散。

他對著走到門邊的路易斯道:“不用叫醫生了。”

“可是……”路易斯有些遲疑。

霍聞聲道:“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清楚得很,不用叫醫生了。”

路易斯隻得妥協。

在心悸的這十多秒的時間,霍聞聲又想到了陸寧寧。

其實在這兩個月內,他很少會允許自己想到她。

因為隻要想到,必定是無窮無盡的思念和痛苦。

思念讓人軟弱,痛苦更是軟弱的最好佐證。

霍聞聲憎惡極了這兩種情緒。

也隻有在大腦放空,和身體發出求救信號的這種時刻,才會允許自己稍微放縱。

“晚上的抓捕力求萬無一失,這個Moon必須給我抓回來,知道了嗎?”霍聞聲簽好了字,深沉的目光落在路易斯的身上。

路易斯點點頭。

等路易斯離開後,霍聞聲再度處理起手上的事情來。

可不知為什麽,卻始終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他捏了捏眉心,心底裏驀的湧現出幾分惱火。

或許說那團無名火一直在他的心口燃燒著,隻是這次,像是要從心髒裏一路灼燒出來,將他整個的靈魂都灼燒成虛無。

霍聞聲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麽了。

幾個小時後,天色暗了下來。

一家酒店的空中餐廳裏,隻有一男一女對麵坐著。

“先生……請您離開這裏吧,我已經被人盯上太久了……您要是出現在這裏的話,會被我牽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