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的手一抖,已經整理好的文件差點再度落在地上。

她小心地轉過臉看了眼霍聞聲,發現對方正閉著眼睛,像是十分疲憊。

林媽一時間又是緊張又是難過。

她為霍聞聲難過。

收拾好了文件,林媽來到霍聞聲的麵前,輕輕喊了聲:“少爺……”

霍聞聲沒有回應。

林媽看著他呼吸平緩,竟然是已經睡著了。

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落下來。

這麽好的孩子,上天怎麽就忍心讓他一直這樣受苦呢?

……

陸寧寧回到家裏,隻覺得手腳發軟。

她一連著喝了好幾杯水,都沒能冷靜下來。

冰冷的儀器在皮膚上流連的感覺,到了此刻依舊無比清晰,她的手覆蓋在小腹之上,難受極了。

就在此刻,手機突然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她看著是姚蘭打過來的視頻電話,趕快逼著自己扯出一個笑容,接通了視頻電話。

“阿寧你快看這套房子這麽樣?我和你爸都挺滿意的,采光好,外麵的景色也好……”姚蘭說著,同步走動。

“你喜歡朝南的房間,這個就給你當臥室,到時候給你在左邊牆上打個吊頂的大書櫃,還是你更喜歡有單獨的書房?”

陸寧寧聽著姚蘭的聲音,不知怎麽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姚蘭沒等到陸寧寧的回應,將目光從房子上挪回手機屏幕,正好看到陸寧寧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

她不由得焦急道:“怎麽了,是不是疼得厲害?止痛藥吃過了嗎?”

陸寧寧揉著眼淚點點頭,說:“我沒事。”

“哎,我和你爸現在就回來給你熬紅糖水,你痛得厲害怎麽不在**躺著,跑出來幹什麽?真是讓人操心。”姚蘭一邊念叨,一邊和售樓小姐表示自己要走了。

陸寧寧卻笑道:“房子都沒看完呢,我還想看。”

姚蘭都快被她打敗了,又轉身回去讓她看完了房子,這才往回趕。

等到姚蘭給陸寧寧煮好了紅糖水。

陸寧寧思來想去,還是將喬景辰的事情說了。

姚蘭的腦子空白了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陸寧寧奇怪地喊:“媽?”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一聲‘媽’,還是因為姚蘭本來就有了心理準備。

她終於回神,道:“什麽時候,讓他上門來吃個飯吧。要是他不願意上門,約個時間也行。”

陸寧寧笑著說:“怎麽會不願意呢,我等會兒就和他說。不過他的身體不是很好,具體的時間要再定了。”

姚蘭在聽說了喬景辰這麽多年以來的遭遇之後,之前害怕對方將陸寧寧搶走的抵抗情緒已經完全被取代了。

“喬家都是一群什麽樣的妖魔鬼怪?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姚蘭實在是氣憤。

之前在知道了喬家人對喬幽的所作所為之後,姚蘭就覺得喬家的那一群人根本不像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現在一聽喬景辰的遭遇,越發覺得喬家那群人簡直是泯滅良知。

陸伯言也皺眉,搖了搖頭,說:“喬景辰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之前還覺得喬家能養出這樣的孩子算是祖墳冒青煙了,卻沒想這裏麵居然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可不是說。”姚蘭讚同極了。

陸寧寧看著兩人似乎並沒有抗拒喬景辰的意思。

晚飯過後,陸寧寧就直奔醫院,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喬景辰。

喬景辰看著陸寧寧臉上多了的笑容,也忍不住為她開心。

陸寧寧又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問;“那三哥……咱們的親爹親媽……現在怎麽樣了?”

說著她莫名有些不太自在地抓了抓頭發。

喬景辰又沉默下來。

好半晌之後才道:“過段時間吧,等到我好了,我再把一切都告訴你,包括傅景行的事情。”

陸寧寧的眸子亮了亮,問:“真的?”

喬景辰的眼神說不出的悲傷,他對著陸寧寧,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寧寧這才又問起喬景辰這幾天感覺如何了。

喬景辰一一回應了。

而後他又似想起什麽似的,對陸寧寧道:“這兩天喬家的人來找過我幾次,說是希望我回去主持大局。”

“那群討厭鬼怎麽知道你回來的?”陸寧寧皺了皺鼻子。

當初可是喬氏的人讓喬熙馬不停蹄地從外麵趕回來,就是為了從喬景辰這裏奪權。

怎麽才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又腆著臉上來想要喬景辰主持大局?

臉可真大。

“我出國之前就安排好了人,在我回國的第一時間就把消息放給喬氏的人。但現在,我不太想要回去了。”喬景辰說著,揉揉陸寧寧的頭發。

因為之前不知道陸寧寧正是晏依依,喬景辰還想著再回去惡心喬氏的人幾年。

現在他實在是困倦了,他不想複仇了,他隻想和自己的親人待在一起。

陸寧寧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唄,反正我也不想讓你再去喬氏那個賊窩了,當然除了幽幽之外。”

喬景辰笑了笑,又道:“那我不回去可就是個窮光蛋了,還是個藥罐子。”

陸寧寧拍了拍胸脯,分外驕傲,“我賺錢養你啊!”

喬景辰被她這小樣子逗笑了。

他說這話自然是逗陸寧寧的,憑借他這麽多年在京城積攢下來的人脈,就算是離開了喬氏,想要重新創業,也不是太過複雜的事情。

養一個自己和陸寧寧肯定夠了。

“三哥,我真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很好了。”陸寧寧特別開心地說。

一切的風雪都已經過去,如今的所有人都是最好的樣子。

喬景辰看著她,一句‘你呢’到了嘴邊,還是被咽了回去。

因為是晚上,陸寧寧沒有待太久就離開了。

喬景辰想到陸寧寧和霍聞聲之間的事情,隻覺得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他不想看著陸寧寧這樣自欺欺人,卻也不想看著她苦苦煎熬。

他想了許久,都找不到萬全之策,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陸寧寧一個人往回趕。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似乎有人正在跟著她。

那種如影隨形的,被窺視著的感覺,讓陸寧寧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想要快點擺脫身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