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薔也說了聲好久不見,並且還忍不住地抱了抱陸寧寧。

坐下後,文薔帶著關心地問:“寧寧姐,你一切都好吧?”

陸寧寧哭笑不得地說:“怎麽大家都覺得我應該不好?”

文薔趕快擺擺手,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擔心你……”

陸寧寧笑著說:“開個玩笑罷了。之前的確不好,但現在已經沒事了。”

文薔有些驚訝,“寧寧姐,你好豁達。”

陸寧寧不知道回什麽才好了。

周旭明感受到了陸寧寧的不自在,趕快轉移了話題,道:“好了好了,別光顧著說話,看看吃什麽吧。”

文薔這才點點頭,讓陸寧寧先看菜單。

在吃飯的過程中,陸寧寧問到兩人的近況。

文薔道:“之前還覺得這份工作挺煩人的,但是上手之後就覺得還不錯。”

“所以你現在是在當明星的經紀人?”陸寧寧心想這職業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文薔點點頭,說:“我在寧寧姐手下學到的不少關於策劃的知識,都可以用在現在的工作上呢。”

陸寧寧道:“那就好。”

周旭明看著盲目自信的文薔,無奈地搖搖頭。

當明星的經紀人那可不是會策劃就行的,不過暫時還有他護著,也沒太大問題。

陸寧寧注意到周旭明的目光一直在文薔的身上。

但文薔分明沒有太過關注周旭明。

她不由得心疼了周旭明好幾秒。

喜歡上這麽個遲鈍的姑娘也是有苦頭吃了。

文薔許久沒見陸寧寧,多喝了幾杯紅酒,晚餐結束後,已經醉醺醺地有些站不穩。

陸寧寧對周旭明道:“送她回去,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周旭明笑笑。

他想想還是道:“小蚊子嘴有點笨,她一直問你好不好是真的擔心你,你不要嫌棄她。”

陸寧寧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等到周旭明帶著文薔走了。

陸寧寧一個人站在Mayi西餐廳的門前,又猛地想到了剛才在雨霧裏麵見到的那個穿了件雨衣的男人,她抑製不住地害怕起來。

她想要打電話讓人來接自己回去,卻不知道要打給誰。

早上出門的時候姚蘭就說了今晚有手術不回去了,陸伯言則是去處理福利院的事情了。

陸安安更別說了,就算她現在在家裏,陸寧寧也不會讓她冒這個險。

陸寧寧終於還是歎了口氣,決定靠自己。

在去主道的路上,陸寧寧一直注意著身後有沒有人。

終於,她再度聽見了跟隨著自己的腳步聲。

她的心髒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在繞過轉角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把自己裝滿了文件的包往身後的人身上砸。

“你這個跟蹤狂,變態!”她一邊怒罵,一邊打人。

包裏麵的文件飛出來,紛紛揚揚撒了滿地。

“住手!”在這樣的雞飛狗跳中,陸寧寧突然聽到對方有些薄怒的聲音。

陸寧寧猛地住手,對上了男人帶了幾分狼狽和不悅的臉。

“你……”陸寧寧盯著眼前的霍聞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卻又從未如此清明過。

她終於意識到無論是文薔,還是辦公室裏的那些人都是正確的。

他們知道一個人不可能這麽快就從這麽一大堆事情中抽身出來。

在此刻她看到霍聞聲,終於不得不承認。

是她將所有的情緒全部困在內心深處,隻是在表麵上不斷地對著周圍的人說‘我很好’。

一遍又一遍,在欺騙別人,也是在麻痹自己。

事實上她的確一點都不好。

她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霍聞聲剛被人打了腦袋,此刻說不出該生氣還是該無語,道:“真是特殊的見麵禮啊陸寧寧。”

分明是熟悉的長相,熟悉的音色。

但因為講話的聲調不一樣了。

就讓陸寧寧覺得眼前的男人分外陌生。

“是你先莫名其妙跟在我後麵的。”陸寧寧終於講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她盡力不去看霍聞聲的樣子,倒是彎腰準備去撿地上的文件。

卻不想被人一把捏住了手腕,狠狠地拎起來。

霍聞聲逼著她直視他,才陰森道:“你打了人就是這麽應付的?你學過法律嗎?”

“放手!”陸寧寧甩開霍聞聲,冷聲道,“沒學過法的是霍總吧?你這樣我可以告你跟蹤的!”

“告我跟蹤?你看看誰會受理你的案子?”霍聞聲嘲諷地看著她。

陸寧寧的手再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憤怒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霍聞聲一巴掌。

空氣仿佛靜謐了好久。

還是霍聞聲首先動了動嘴角,牽扯著被打痛了的麵頰。

他陰鷙地盯著陸寧寧,道:“我這輩子還沒有被霍家以外的人打過,陸寧寧,你膽子不小啊。”

陸寧寧的手還在抖,她死死地咬住了唇,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我這輩子也沒有遇到過和霍總這樣做了錯事還一副理所當然麵孔的人。”

背叛了這段感情的人是他霍聞聲。

現在隨便跟在她身後的,也是他霍聞聲。

他憑什麽還能這樣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做了錯事?”霍聞聲嗤笑一聲,道,“的確,我是瘋了才會跟著你!”

說罷,他冷冷地掃了眼陸寧寧,才轉身離去。

陸寧寧眼睜睜地看著霍聞聲上了路邊的一輛車,車子逐漸駛離她的視野。

她才終於彎腰去撿那些文件。

地麵被剛才的水霧沾濕了,文件上多少都沾染了烏黑的水漬。

陸寧寧伸手去擦,卻怎麽樣都擦不幹淨。

她的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一滴滴地往下墜。

混在地麵的水漬裏,消失不見。

陸寧寧再回去的時候,身後再沒有傳來腳步聲了。

霍聞聲坐在車裏,車子走走停停,就跟在陸寧寧身後不遠的地方。

被人從駕駛座上趕下來的林軒看了眼後麵被綁成球的雨衣男,有些遲疑地說:“爺為什麽不把這個男人的事情和陸小姐說?”

“說了幹什麽?讓她倒打一耙,覺得這個變態是我派過去的嗎?”霍聞聲嗤笑一聲。

不知道在嘲諷林軒還是在嘲諷自己。

林軒默默地閉了嘴。

後麵的雨衣男感受到霍聞聲身上散發出的冷氣,不由得瑟瑟發抖起來,恨不得就此刻死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