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個姑娘,是你在乎的人吧?”秦姝突然側過臉問霍聞聲。
霍聞聲回神,沒有否認,也不點頭。
秦姝笑道:“你太明顯啦,我都感覺得到你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
好像是隻要那個人出現了,周圍的一切就都淪為了背景布。
“這麽明顯,她倒是沒看出來。”霍聞聲自嘲地搖搖頭。
陸寧寧從頭到尾都沒有給過他哪怕一個眼神。
秦姝很想說女生都是這樣的,越是在乎就越會表現得無所謂的樣子。
但是在此刻,她的心裏卻生出了一些小女生的心思。
她突然不想將真相告訴霍聞聲了。
“好了霍大哥,不是說要我幫我參謀買什麽樣的床嗎?可不能反悔噢。”秦姝笑眯眯地往前跨了兩步,又轉過身來朝霍聞聲笑。
霍聞聲跟了上去。
顧三和陸寧寧則是在家具城不遠的一家奶茶店找到了陸伯言和綿綿。
到的時候,一大一小兩個眨巴眨巴地眼睛,在陸寧寧和顧三的身上來回巡梭。
顧三搓了搓雞皮疙瘩,道:“什麽眼神啊?怪惡心的。”
陸伯言笑道:“怎麽樣,寧寧房間裏的家具都確認好了吧?”
陸寧寧點點頭。
陸伯言道:“那我明天就讓這邊的人將全部的家具都拉過去,再選個好日子我們就能搬家了。”
“耶,太好啦。”綿綿歡呼起來。
顧三捏了捏她的小胖臉,道:“又不是給你住的,你歡呼個什麽勁。”
綿綿嘟嘟嘴說:“我替姐姐開心呀。”
陸寧寧聽聞,逼著自己甩開腦子裏雜亂的情緒,笑著對綿綿道:“謝謝綿綿啦。”
兩人朝著彼此嘿嘿笑起來。
顧三心想,可真是兩個小傻子。
陸伯言發現了顧三落在陸寧寧側臉上的目光,暗自高興。
看來他的安排沒白費。
在回去的時候。
陸伯言牽著綿綿走在前麵,顧三和陸寧寧走在後麵。
顧三刻意壓低了聲音對陸寧寧道:“我還沒和你說吧,之前打砸福利院的那幾個混混裏麵,砍傷老陸的那個,和陸氏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陸寧寧的眸子一沉,道:“所以那個陸氏還在盤算著傷害我爸?”
顧三心想,人家不僅僅盤算著你爸,之前還盤算著你這個養女呢。
但他還是十分好心地決定不恐嚇陸寧寧了。
隻是點頭,道:“我已經讓我的人在幫忙盯著了,得找到證據才能反擊。這個陸氏家大勢大,我需要更多的準備。”
陸寧寧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顧三奇怪道:“怎麽了?”
“擔心啊,”陸寧寧直言道,“我爸都應付不了他們,你一個人會很危險吧?”
而且還有冷氏那邊的事情要處理。
顧三不知怎麽的,看著陸寧寧皺眉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手有些忍不住地抬起。
但半路又猛地清醒。
他放下手挪開目光,無所謂地笑著說:“我是老陸嗎?我可比他厲害多了。”
“吹,你接著吹。”陸寧寧都無語了。
這顧三還真覺得自己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顧三笑道:“咱們走著瞧。”
陸伯言有所顧忌,才會被那些跳梁小醜玩弄在股掌之間,而他孑然一身……
顧三正要這樣想,但下一秒目光就落到了身邊的陸寧寧身上。
還有走在前麵的陸伯言和綿綿。
顧三的眼底突然間湧現出幾分迷茫。
他……真的是孑然一身,無所顧忌嗎?
……
霍聞聲回國一趟,心頭的無名火不僅僅沒有撲滅的趨勢,反而越燒越旺。
等他稍微將國內的事情穩定下來,回到M國的時候,卻在別墅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不過是一段時間沒見,霍常鳴卻像是老了很多歲,耳鬢都有了霜白的色澤。
可霍聞聲的眼底卻沒有太多的憐惜。
他看著霍常鳴,麵無表情道:“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聞聲……我……我有事和你說……”霍常鳴聲音幹啞,每說一個字都很艱難。
霍聞聲道:“事到如今,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要說的事情真的很重要,等你聽了之後,再做別的決定吧?行嗎?”霍常鳴已經近乎懇求了。
霍聞聲沉默了好半晌,才道:“進來吧。”
霍常鳴的麵上露出笑容。
他跟在霍聞聲的身後進了別墅大門。
兩人來到客廳上坐好。
霍聞聲才道:“有什麽事情說吧。”
霍常鳴將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霍聞聲,道:“我知道這麽久以來,我做過了太多的錯事,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看完這個……”
霍聞聲隻是掃了一眼,就懶洋洋道:“這些我都知道了。”
“什麽?”霍常鳴愕然,轉而又道,“你是在和我賭氣嗎?你都還沒有看。”
霍聞聲重申道:“我說我都知道了。不然你以為這張紙是從誰那裏流出去的?”
霍常鳴驚駭地瞪大眼,道:“你……你的意思是……”
霍聞聲看著他。
眼底沒有報複的快感,也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看著霍常鳴,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霍常鳴突然明白了霍聞聲剛才這一番話的意思,他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起來,道:“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麽不……為什麽不……”
“你是想說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你們嗎?我說的話你們聽過嗎?”霍聞聲緩聲問著。
眼底帶著好奇。
像是特別誠心地在發問。
霍常鳴宛若被人迎麵打了一巴掌,他腦袋發昏,羞愧不已。
他努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聞聲就道:“這麽多年來,是我不親近你們,你們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我已經看開了。”
他天天忙著工作,回家的時間簡直少得可憐,就連和他最親近的霍文漁,一天下來也相處不了幾分鍾。
霍家人本來就以為他非親生,他又不和他們親近,他們把他當外人再正常不過。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們……”霍常鳴隻覺得被萬箭穿心。
讓他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疼。
如果……如果他和霍聞聲之間從不曾有任何的間隙。
那麽,那麽他該有一個多麽值得驕傲的兒子?
而現在,霍常鳴知道,霍聞聲再也不可能承認他和霍家之間的關係了。
他們傷他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