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往後隻要霍氏不找我的麻煩,我不會惹起任何的爭端。”霍聞聲垂下眸子,麵上沒太多的表情。

至少為了霍文漁。

為了拚死都要讓他有一個家的霍文漁。

霍常鳴趕緊道:“當然……我保證霍氏從今往後絕對不會……不會給你找任何的不痛快,甚至我們的資源可以全部向你傾斜,如果你有需要的話盡量來找我。”

說完,霍常鳴又覺得羞愧。

畢竟霍氏的一切都是霍聞聲一手打拚起來的。

果不其然,霍聞聲道:“資源什麽的就不用了,我不需要。”

說罷,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道:“既然話都說完了,我就先去忙了。”

霍常鳴趕快跟著他的腳步站起來,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霍聞聲的腳步一頓,靜靜地等待著霍常鳴的話。

“文漁知道這件事嗎?”霍常鳴問。

卻沒料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冷靜的霍聞聲,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突然變得暴怒起來。

他盯著霍常鳴,反問:“你覺得呢?”

霍常鳴的嘴唇蠕動幾下,一個字都沒回答上來。

霍聞聲卻冷聲道:“她臨死之前都想要用結婚的方式給我一個家,你覺得她知不知道?!”

他也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察覺這一切。

這樣那個傻姑娘也不用拚著最後一口氣,用這種方式給他一個家!

“原來如此……”霍常鳴喃喃一聲,再也站不住,腿下一軟,跌在了地上。

這就是霍文漁和其他人的區別啊。

她拚死都要給霍聞聲一個家,而他們這些人,卻一直在將霍聞聲推離這個家。

霍聞聲不願意將霍文漁葬在霍家祖墳也是正常的。

這樣一個純潔的靈魂,不該被他們汙染。

霍常鳴舌根發苦,突然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等到霍常鳴回到家裏。

躺在病**,麵如枯槁的霍老爺子問:“怎麽樣了?”

霍常鳴分外不忍心地搖了搖頭。

霍老爺子咳嗽了一聲,喃喃道:“是不是我跪下來給他磕頭,他才會願意回來?”

“爸,您先別這樣想,先養好身體吧,別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解決。”霍常鳴雖然嘴上這樣說著。

但是心裏卻深知,霍聞聲估計是再也沒有可能承認自己霍家人的身份了。

“常鳴啊,我的日子不多了,臨死之前我就想看著他認祖歸宗,我們霍家不能無後啊……”霍老爺子說著,渾濁的眼睛裏流下兩滴眼淚。

霍常鳴痛苦極了,他低沉道:“爸,我會盡力的。”

霍老爺子這才劇烈的喘息幾下,緩緩平靜下來,再度睡了過去。

霍常鳴找來家庭醫生給霍老爺子檢查,確認對方的狀況暫時穩定後。

他才從霍老爺子的房間出來。

而後直奔盛柔臻的房間。

有兩個女傭正守在門口,看見霍常鳴來了,兩人恭敬地朝著霍常鳴彎了彎腰,“常鳴老爺。”

“你們先下去吧。”霍常鳴說著,自顧自地開門進去了。

房間裏依舊拉著厚重的窗簾,密不透風。

腐朽的味道,夾雜著什麽東西餿掉的味道,令人幾乎忍不住掩鼻。

但霍常鳴卻像是渾然未覺。

他伸手開了燈。

突然有女人驚叫起來,“不要!不要開燈,不要!”

霍常鳴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毯上的盛柔臻,緩步走了過去。

盛柔臻的雙眼在適應了強光後,勉強看到朝著自己走來的人影。

她下意識地尖叫起來,“不要,你不要過來!我知道錯了,不要打我,不要!”

“我不會打你的,柔臻,你忘了嗎,我們是夫妻。”霍常鳴的聲音溫和。

說著,他在盛柔臻的麵前半蹲下來。

將擺放在一邊的飯菜端過來,道:“聽說你一直沒吃東西,這樣不行啊,不吃東西會熬壞身體的。來,吃點吧。”

盛柔臻終於將擋在自己臉前的,顫顫巍巍的手拿下來。

她看到霍常鳴手裏散發著香氣的食物,再看看霍常鳴溫柔的眼神。

終於慢吞吞地爬到了霍常鳴的麵前。

“來,吃飯吧。”霍常鳴輕聲說。

手下卻猛地抓住了盛柔臻的頭發,將她的臉摁在了飯菜裏麵。

滾燙的湯水和紅燒過後的食物狠狠地擠壓在臉上,盛柔臻劇烈地掙紮起來,嘴裏不斷地尖叫著。

“不好好吃飯可不行啊,要我親自來喂你,可就沒那麽客氣了。”他說著,低垂著的雙眼一片漆黑。

最後盛柔臻實在是沒力氣掙紮了,霍常鳴才終於放開她的頭發,低聲道:“吃!”

盛柔臻的眼淚不斷地滾下來,卻隻能將臉往食物那邊湊。

舔食的樣子像極了路邊的野狗。

霍常鳴卻見不得她好,猛地抬腳將碗碟踢翻,繼續道:“怎麽不吃了?繼續吃!”

盛柔臻的雙眼裏已經不帶任何的神采。

她就像是得到了主人指令的狗,趴在地上舔食著灑落的食物。

霍常鳴卻還是不滿足。

他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嘴裏不斷地念叨著:“雲臻,我替你報仇了,你回來吧,你帶著兒子和女兒回來吧,我不能沒有你們啊雲臻……”

可盛雲臻的屍骨早就在多年前堙滅於塵土,自然不會給他絲毫的回應了。

……

在陸家人搬新家的這一天,陸寧寧帶著喬景辰上門來。

喬景辰帶了很多禮物,神色緊張。

頗像是要上門拜見嶽父嶽母的傻女婿。

陸寧寧無奈道:“好了三哥,別緊張,我爸媽不吃人的。”

喬景辰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前來開門的是姚蘭。

見到喬景辰,她的麵上有片刻的不自在,但還是道:“是小喬吧,快,快進來。”

“小喬,哈哈哈。”陸寧寧被姚蘭對喬景辰的稱呼逗笑了,“怎麽不叫大喬?”

姚蘭瞪了陸寧寧一眼。

喬景辰趕快道:“小喬好,小喬叫起來比較順口。”

姚蘭見喬景辰絲毫沒有那種親生父母上門來要將孩子搶走的強勢,反倒是處處小心。

本來還有一些的抗拒徹底消散了。

她笑著招呼道:“快進來坐吧,阿寧他爸正在做飯呢。”

“我爸手藝可好了。”陸寧寧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主要是她媽的手藝太差了,當初陸伯言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和姚蘭結婚之後,愣生生學會了做菜這一項技能。

不可謂不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