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霍總’還沒喊完,絆到門檻的陸寧寧就被人攔腰接住了。

來自霍聞聲身上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一個勁兒地往陸寧寧的鼻子裏鑽。

她掙紮著想要從男人的懷裏站直。

卻被人死死禁錮著。

陸寧寧忍不住喊:“霍……”

又是一聲呼喚被中斷。

她愕然地瞪大雙眼。

唇上的溫熱讓她的大腦空白了好幾秒,她剛剛反應過來要推開霍聞聲。

就被拉住手拖進了休息室。

門被‘哢嚓’一聲關上。

背後是冰涼的門板,身前是滾燙的胸膛。

陸寧寧被捏著下巴仰起臉,對上一雙淬滿薄冰的黑眸。

“陸寧寧,你到底有沒有心?”霍聞聲一字一頓地質問她。

陸寧寧正覺得荒唐。

霍聞聲就抓著她的手,抵在了他的心口。

“你的心是不是不會像這樣跳動?是石頭做的,還是冰做的?”霍聞聲追問她。

陸寧寧從未見過霍聞聲這樣。

像是怒到了極致,又像是絕望到了極致。

甚至在霍文漁出事的時候,他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疲態和狼狽。

“我……”陸寧寧突然間說不出話。

霍聞聲看著她有些顫抖的紅唇,緩緩垂下腦袋——

“如果你真的討厭,可以推開我。”他緩聲說著,像是絕望之前的最後嚐試。

陸寧寧的雙手突然得到了解放。

她看著男人逐漸靠近的臉,實在是不明白。

為什麽這個男人都這麽凶這麽壞了,她卻依舊會為他心疼。

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來。

那是一個想要擁抱的姿勢。

然而就在下一瞬,陸寧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兩人如夢初醒。

霍聞聲猛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聽著刺耳的手機鈴聲,一雙眸子陰沉到了極致。

“這才多久,就這麽難分難舍,嗯?”他冷著臉質問。

陸寧寧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伸手去摸手機,還沒看清是誰的來電。

霍聞聲就徑自開門出去了。

隨後是門被暴力關上的‘砰’一聲。

足以見得剛才過去的人有多麽震怒。

陸寧寧的耳朵嗡鳴了幾下,再又看到屏幕上不斷跳躍的‘媽’字。

她接過電話,道:“媽,你怎麽打電話過來了?”

姚蘭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回來?又在加班?”

陸寧寧點點頭,‘嗯’了一聲。

姚蘭似是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緒,問:“是不是累了?要是覺得累的話,咱換一份工作啊,沒事的。”

陸寧寧好半晌才勾起嘴角,道:“好啦,沒事。我很快就回去了。”

姚蘭又絮絮叨叨了好幾句,才掛了電話。

陸寧寧再度回到辦公室,霍聞聲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

陸寧寧抿了抿唇,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最終還是決定回家。

她現在大腦一團亂,處理出來的文件質量可想而知。

或許她需要一個晚上好好思考思考。

……

第二天陸寧寧過來上班。

破天荒地發現霍聞聲居然也在。

她恭敬地打了神招呼,“霍總早上好。”

聞聲看她一眼,麵無表情地‘嗯’了聲。

也沒有提起昨晚的文件的事情。

陸寧寧也幹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默默地開始工作。

因為霍氏那個小案子已經基本接近於尾聲了,陸寧寧花了一些時間將東西全部準備齊備。

才將做好的策劃發送給了霍氏的人。

本來她還做好了要被刁難的準備,卻不想對方居然輕鬆地就讓她通過了。

“好奇怪……”陸寧寧喃喃一聲。

霍聞聲抬起眸子看她一眼。

陸寧寧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趕快閉上了嘴。

霍氏那邊的聯係人正好發了消息過來,問:“請問陸小姐現在還和霍少有聯係嗎?”

陸寧寧奇怪問:“怎麽了嗎?”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如果陸小姐和霍少能重歸於好就太好了。”對方說。

陸寧寧眸子頓住,頓時意識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難道是霍聞聲和霍氏的人做了交易,讓對方將這個案子給自己的?

可轉念想到霍聞聲現在對她的嫌棄的態度,她又覺得不太對勁。

陸寧寧苦思冥想不得要領。

一個上午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去。

臨近中午,陸寧寧本想著和時檸他們一起吃飯。

霍聞聲卻突然道:“有幾份加急文件需要現在處理,你去定兩份外賣,讓他們送過來。”

陸寧寧又忍不住想起霍聞聲三令五申地說不想看見手下的人在辦公室吃飯。

可想想終於還是沒反駁。

現在惹怒霍聞聲明顯不是什麽正確的選擇。

時檸果不其然又打電話過來問陸寧寧要不要一起吃飯。

陸寧寧隻能拒絕。

時檸頗為受挫,道:“大寧寧真的好忙啊,看來以後是約不到你吃飯了。”

陸寧寧無奈道:“抱歉,等忙過這陣請你們吃飯。”

時檸趕快‘耶’了一聲,才掛斷電話。

陸寧寧叫的外賣很快過來。

她問霍聞聲道:“霍總,在這裏吃嗎?”

霍聞聲捏了捏眉心,道:“去休息室吧,你先吃你的。”

不用和霍聞聲麵對麵坐著吃飯,陸寧寧自然樂得自在。

抱著午餐就去往了休息室。

霍聞聲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有些明滅不定。

陸寧寧昨晚沒有去找顧三,倒是今早稍微早起了去給顧三換的藥,還順便將食盒還回去了。

所以就算今天晚上有可能加班也沒關係。

意料之外的是,霍聞聲吃過午飯就離開,陸寧寧處理完手上的事情,晚上自然也就不用加班了。

陸寧寧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在樓下卻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霍常鳴,幾乎有些認不出他了。

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這個男人似乎瘦得脫了形,整個人憔悴得不像話。

“霍常鳴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陸寧寧遲疑地問。

霍常鳴歎了口氣,道:“陸小姐方便坐下談嗎?”

陸寧寧思考瞬間,點頭。

兩人就在長興對麵的咖啡廳坐下。

陸寧寧道:“霍常鳴先生有事請講。”

“其實……我今天來這裏是有事相求。”霍常鳴垂著眸子,神色有些鬱鬱。

陸寧寧沉默地等待著。

霍常鳴就道:“我爸不剩多少時間了,現在他唯一想看見的,就是阿聲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