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難道沒發現嗎?”陸寧寧問。

陸伯言奇怪地看著她。

陸寧寧繼續道:“顧三一直在尋找著什麽,你沒發現嗎?”

陸伯言搖搖頭。

“他還有空缺的東西沒找到,在這之前,他是不會輕易對任何人說愛的。”陸寧寧說著笑了起來。

陸伯言遲疑,“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隻有顧三親口說出愛的那個人,才是適合顧三的人呢。”陸寧寧道,“而我隻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個冤家罷了。”

冤家或許會因為周圍事物的催化,產生出一絲絲疑似愛情的東西,但那都不是真的。

別人說出來的,撮合出來的,都是假的。

隻有發自內心生出來的,才是真正的愛。

陸伯言表情詭異地盯著陸寧寧,道:“你這又是從哪裏看來的哲學理論?”

陸寧寧被自家老爸的無語給逗笑了。

兩人都沒發現房間外麵有著人影緩步離開。

陸伯言因為要和姚蘭攤牌的事情,頭發都多掉了幾根。

陸寧寧覺得自家老爸可能很快就要麵臨中年脫發的危機了。

這天周末。

陸安安甩著兩張畫展的門票,道:“姐,咱們走?”

陸寧寧瞬間就和陸安安達成了共識,道:“咱們走。”

家裏頓時隻剩下姚蘭和陸伯言。

電視裏放著有些無聊的肥皂劇。

女主正在向男主解釋著自己為什麽會和男配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得好不激動。

姚蘭全程麵無表情。

陸伯言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開了口,“阿蘭,有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

姚蘭正要調頻的手一頓。

她看了眼陸伯言,道:“你說。”

陸伯言坐直了,認真道:“關於當年家裏破產之後,我不辭而別的事情……雖然現在解釋有點像是找借口,但是我是真的有苦衷。”

“我知道啊,你的苦衷是你背後的那個大家族對吧?”姚蘭十分平靜。

陸伯言愕然。

甚至懷疑是不是陸寧寧已經提前和姚蘭打過預防針了。

“你……你全部都知道了嗎?”陸伯言有些艱難地問。

姚蘭道:“沒有,我就是單純的推測,知道了一些吧。具體的你慢慢和我說,我聽著。”

姚蘭雖然表麵上平靜,雙眼盯著電視,卻根本什麽都沒看進去。

她等這個解釋太久太久。

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能對一件事情如此執著。

“我本家在D國,陸氏,是個很大的家族。當年我父親意外身亡,本來是要我來繼承家族的,但是有人看不慣我……給我安了一個殺人犯的頭銜。”

他不想永遠沉浸在這樣的一個大染缸裏,讓自己變成追名逐利的犧牲品。

於是他和對方達成交易。

他離開D國,永遠不再回去。

“後來我碰到了你……我是真的想要給你最好的,想要和你相守一輩子到老。”陸伯言說著,像是難過極了。

可偏偏那些人不讓他安生,威脅他,逼迫他。

被他捧在掌心的三個姑娘根本受不起這樣大的摧殘。

陸伯言隻願自己扛起所有的風雨,也要讓他親愛的們生長在陽光之下。

“你真的很自私……”姚蘭咬著牙說了句,“你隻管自己走得幹脆,完全不管我們擔心不擔心你,需不需要你的保護。”

眼眶已經紅了。

陸伯言痛苦至極,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抱歉……”陸伯言說不出別的話。

這一句是他欠她的。

但卻也是說上千萬遍都無法彌補的,世上最無用的話。

“然後呢?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解釋這些嗎?”姚蘭看向陸伯言。

陸伯言正要點頭。

就聽姚蘭道:“你要是敢點頭,就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的麵前。”

陸伯言又僵住了。

“你之前和我說過什麽,你忘了嗎?”姚蘭問。

這句話的範圍十分的大。

但是陸伯言幾乎是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那個時候他們剛認識。

姚蘭作為實習醫生被派遣到陸氏來給員工做體檢。

但是因為另外一個實習醫生的笨手笨腳,弄壞了陸氏一台特別重要的儀器。

當時姚蘭代替膽小的同事找到陸伯言道歉。

陸伯言當時的回答就是:“然後呢?你們準備怎麽辦?”

正當姚蘭愕然。

陸伯言就道:“你們不會沒想到解決的辦法,就單純的道歉吧?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走一步看一步的嗎?”

那是他們的初相識,也是生平第一次有一個人,能在姚蘭波瀾不驚的眼底落下倒影。

在陸伯言回憶的時候,姚蘭也想到了當初的事情。

她笑了笑,道:“那個時候的你可是神氣得很,怎麽現在也和當年的年輕人那樣,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伯言羞愧難當。

姚蘭抱著手臂,分外強勢地道:“反正你今天不給出個解決辦法,咱們就這樣耗下去吧。”

陸伯言沉默了許久。

終於認命般地歎了口氣。

他從脖子上解下來一條銀鏈。

銀鏈的最下麵垂著兩枚銀戒。

姚蘭的眸子頓住了,“這個……”

陸伯言將戒指取下來,放在手心。

他垂著眸子看得格外的認真,道:“這是……我們的第一對戒指。”

兩人剛剛談戀愛的時候,陸伯言想要拴住這個人。

送了鑽戒。

但是被姚蘭拒絕了。

正當陸伯言以為姚蘭對自己沒意思的時候,姚蘭卻表示之前的鑽戒太花哨了,她更想要樸素一點的。

於是兩人去珠寶店買了一對樸素的銀戒。

還是AA的。

“我還記得當時店員看你的表情……”姚蘭實在是忍不住笑起來。

陸伯言有些無奈。

換他他也會覺得神奇,這世上怎麽會有男人和女朋友來買戒指,最後卻是各付各的款。

“所以……你現在是要幹什麽?和我回憶往昔?”姚蘭好奇地看著陸伯言。

她在催促。

或者說她在逼他。

陸伯言在內心無奈地歎了口氣,而後在姚蘭的麵前單膝跪下。

他認真道:“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也買不起花哨的鑽戒……隻剩下這對戒指,當初……”

當初就算身無分文,他也舍不得變賣這對戒指。

他一直將它們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像是藏著對姚蘭的喜歡,不讓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