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常鳴崩潰道:“沒有,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找到了小魚兒留給你的視頻文件,東西就在我這裏,我隻希望你能見你爺爺一麵。阿聲,就當我求你。”
霍聞聲終於停下腳步。
他遠遠地看著霍常鳴,道:“你把東西給我,我去見他,很公平的交易。”
“阿聲,你非要這麽說嗎……”霍常鳴已經幾近崩潰。
霍聞聲麵上毫無波瀾。
像是在極力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
“我知道了……”霍常鳴見狀,整個人都萎靡下來。
他知道他輸了。
霍聞聲寧願和他做交易,也不願承任何的情。
“你怎麽這麽狠的心,你怎麽這麽狠的心啊……”霍常鳴喃喃著。
也不知道是在說霍聞聲,還是在說當初的自己。
管家將霍文漁留給霍聞聲的視頻文件交了出來。
霍聞聲才在管家的引導之下,來到了霍老爺子的病床前麵。
如果說霍常鳴是老了很多歲的話。
那麽眼前的霍老爺子此刻就隻能用形如枯槁來形容了。
他像是任何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那樣,雙頰凹陷,雙眼渾濁。
但對過去無窮無盡的悔恨和想要霍聞聲歸宗認祖的渴望,將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爺子,聞聲少爺來了。”管家哽咽地說了聲。
霍老爺子幹癟的身體終於有了一些起伏。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道:“阿聲?阿聲……阿聲來了……阿聲在哪裏……”
霍聞聲垂著眸子看去。
才確認了霍老爺子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霍聞聲沉默地垂著眸子打量他,也不知道在找尋什麽。
“阿聲呢?阿聲……阿聲沒來……你們又在騙我……”霍老爺子的聲音從剛開始的高昂到了後麵變得越來越低。
越來越低——
管家幾近哀求地對霍聞聲道:“聞聲少爺,求你喊他一聲‘爺爺’吧。”
霍聞聲卻宛如沒有聽到管家的話。
他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霍老爺子的病床旁邊。
像是在懲罰霍老爺子那麽多年來對他的所作所為。
“聞聲少爺,我求你了!”管家‘砰’一聲跪在地上。
他抓著霍聞聲的褲管,苦苦哀求。
霍聞聲靜站著。
一如往昔,背脊如鐵,挺拔修長,似是誰都無法撼動。
霍老爺子本就是用昂貴的藥物和器械吊著一口氣。
現在激動之餘又隻剩下絕望。
嘴裏的呢喃逐漸變成了無力的嗬氣聲。
“阿聲……嗬……阿聲呢……阿聲為什麽不回來……他……他是我們老霍家的孩子……嗬嗬……”
管家還在哀求。
可霍聞聲卻冷得像是千年玄冰。
終於,**的老人在無盡的悔恨和期待中,徹底闔上了雙眼。
伴隨著‘滴’地一聲,周遭所有的聲音,在此刻消失不見。
窗外寒風不再呼嘯,管家也不再哀求。
隻有這刺耳的‘滴’一聲。
像是要將霍聞聲的耳膜都刺破。
醫生手忙腳亂地過來,卻已經沒有了搶救的機會。
霍聞聲站在走廊裏。
冷眼看著那些醫生護士焦頭爛額的樣子。
似乎看到了當年自己得了絕症的母親,是如何躺在和這同樣的一方病**。
帶著絕望和仇恨,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霍聞聲覺得,這是霍家欠他的。
欠他母親的。
該還。
“霍聞聲,你真是好狠的心,就連最後一點仁慈都不願意給……他都快要死了,你怎麽連簡單的一句話都舍不得給?”管家含淚看著霍聞聲。
眼裏帶著無窮無盡的失望和仇恨。
可霍聞聲絲毫不在乎。
他摸著口袋裏霍文漁留給自己的視頻文件,留下一句:“交易結束,我要走了。”
“霍聞聲,你真是冷血,你這麽冷血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管家還在身後怒吼。
霍聞聲卻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回到了自己在M國的別墅。
打開了拿回來的文件。
在這件事情上,霍常鳴的確沒有騙他。
這份視頻文件,的確是霍文漁留給霍聞聲的。
畫麵裏的姑娘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正是霍文漁清醒時候的樣子。
“哥,你看到這份文件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我瞞了你什麽了,哈哈。我生病啦,治不好的那種。”
霍文漁在畫麵裏麵笑得眉眼彎彎。
那笑容像是尖刀,狠|狠地紮進霍聞聲的心髒。
那些曾被霍聞聲努力壓製的愧疚之情,在此刻再度傾湧而出。
霍聞聲無力地閉上眼睛。
任由霍文漁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哥,我知道霍家的人都欠你的,但是我還是想要厚顏無恥地說一句,別恨了吧。因為恨一個人真的太累了。哥,我希望你能幸福。”
霍聞聲胸腔發悶,雙眼發疼。
恨一個人的確很累。
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如果連恨都沒了。
那就真的是什麽都不剩了。
……
陸寧寧從保安那裏聽到,說是一個名叫‘陸安安’的姑娘約她見麵的時候。
陸寧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覺得陸安安找上門來說要和自己見麵,卻不是選擇打電話有些奇怪。
卻又沒勇氣給陸安安打電話。
最後,她隻能給姚蘭打了個電話。
帶了些旁敲側擊地問:“媽,安安最近的情況怎麽樣了?”
電話那邊的姚蘭比起之前,聲音輕快了不少。
她笑著說:“阿寧,再等等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陸寧寧聽出了姚蘭的話外之音。
名叫喜悅的情緒從內心深處不斷地生長出來。
陸寧寧掛斷電話之後,抱著手機在**激動地滾來滾去。
“太好了!”
這或許,就是她和陸安安之間的一個破冰的機會。
陸安安和保安說的是晚上八點,在A大外麵的一家奶茶店見麵。
為此,陸寧寧出門之前還仔細準備了。
帶上了給陸安安的小禮物。
七點半,陸寧寧就到了奶茶店坐下。
卻意外地發現奶茶店裏沒什麽人。
想著今天不是周末,人稍微少一點也是正常的。
反正總不能是陸安安包場了吧。
“請問,你就是陸寧寧小姐嗎?”突然有一個侍者走上來問。
陸寧寧點點頭,問:“怎麽了?”
侍者道:“那個,有一位女士在後門等你。”
“好的。”陸寧寧趕快站起來,朝著後門走去。
到了後門,麵對的是一條漆黑的巷子。
陸寧寧往外走了幾步,帶了些試探地喊:“安安?安安你在嗎?”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