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羞辱和疼痛讓她的聲音不住地發抖。

她艱難道:“我發誓,我從未有過傷害你的意思……我很珍惜這個孩子……所以求求你,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說話的空隙。

陸寧寧的額頭上不斷滾下汗珠。

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那女人眼神閃爍,明顯還是在糾結。

“對不起……”

最後她隻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丟在陸寧寧身後,而後轉身,慌忙地跑了。

陸寧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滾。

她從未有哪一刻覺得世界對她的惡意這麽大過。

她將外套裹在身上。

掙紮著去找自己的手機。

快捷撥號鍵剛剛撥出去,陸寧寧又想到霍聞聲此刻並不在國內。

陸寧寧轉而給喬景辰打了電話。

電話隻響了幾下就被接起。

但是等待的過程對於陸寧寧來說無疑是刮刑。

“一一,怎麽了?”

聽到喬景辰的聲音,陸寧寧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三哥……三哥我在A大附近的奶茶店後門,我流了好多血,好疼……”

電話那邊的喬景辰被嚇得魂飛魄散。

“一一,別哭,三哥正好在這附近,我馬上過來,我馬上過來……”喬景辰小聲哄著。

也不敢掛電話。

就這樣一路和陸寧寧說這話。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喬景辰就出現在了陸寧寧的麵前。

“一一!”喬景辰見到幾乎是奄奄一息的陸寧寧,目眥盡裂地嘶吼起來。

“三哥……”陸寧寧喊了一句。

就徹底墜入黑暗。

陸寧寧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裏有著一個長相惡心的怪物,一直追在她的身後。

她為了擺脫那個怪物,不斷地奔跑著。

喉管裏麵都是血腥味,身體發顫,卻依舊不敢停下。

她知道隻要自己停下,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霍先生,霍先生……我好疼啊……”陸寧寧喃喃道,“霍先生,你救救我……”

霍聞聲曾救她很多次。

可這次,卻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麵前。

……

“醫生,我妹妹的情況怎麽樣了?”喬景辰抓著剛剛從手術室裏出來的醫生,焦急地問。

醫生歎了口氣,道:“病人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孕婦本身體弱,孩子怕是……”

喬景辰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快要站不穩。

他衝進病房。

病**的陸寧寧麵色雪白。

手臂上滿是淤青。

喬景辰握住陸寧寧的手,將額頭緊緊貼在她的手背上。

正好有人跑了進來,小聲在喬景辰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喬景辰的雙眼發紅。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一一啊,他們都不配。”

“哥哥帶你回去,哥哥再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一一別怕,哥哥這就帶你回去了……”

……

M國。

耳約港墓地。

穿著肅穆的男人彎腰將一束小雛菊放在墓碑前麵。

他半蹲在墓碑前,伸手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孩兒的臉頰。

“小魚兒,下次我再帶你嫂子來看你。”

“哥哥馬上要舉辦婚禮了,哥哥馬上要有家人了。我一定會對他們好,就像是當初你對我那樣。”

他不會再釀成同樣的悲劇了。

墓碑前的男人絮絮低語。

隻有微風呼嘯,似是在回應。

“那小魚兒,我得走了。”霍聞聲站起身來。

卻因為起得太急,眼前陣陣發黑。

心口也跟著刺痛起來。

他彎著腰平複了許久,可那悸動的刺痛依舊經久不散。

霍聞聲抬起眸子看向遠處的虛空。

不知怎麽的,心裏突然湧現出很不好的預感。

霍聞聲再也不遲疑,徑自趕往機場。

正好在登機之後,國內來了一個電話。

看著是別墅那邊的電話,霍聞聲正要接聽。

笑融融的空姐就提醒道:“各位乘客,請將手機關機或者調試成飛行模式,我們的航班馬上要起飛了。”

霍聞聲皺眉,還是沒能接聽那個電話。

飛機像是巨大的,雪白的飛鳥,從一個地方奔赴另一個目的。

飛機上的霍聞聲看著窗外層疊的雲層。

滿心念的都是他的新娘。

“寧寧兒,我馬上回來了,再等等我。”

與此同時。

陸家這邊。

陸安安刷完牙之後,又從房間折出來。

姚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媽。”陸安安喊了聲。

姚蘭看向她。

陸安安走近了,在姚蘭的身邊坐下。

她醞釀了許久,才道:“那個……我還是等不到婚禮了,我準備明天就去見她一麵。”

說到後麵,陸安安臉頰發紅。

似是之前去見寧致遠都沒曾這樣緊張忐忑過。

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不配擁有陸寧寧的原諒,但她還是決定去嚐試。

“離婚禮隻有三天的時間了,不等了嗎?”姚蘭憐惜地看著她。

陸安安搖頭,“不等了,別說了,我現在就想見她。”

姚蘭笑著將人抱住,“好,那我陪你一起。”

月色下母女擁抱在一起。

想著明天和親人解開心結的場麵。

……

喬景辰回到家裏。

有人接過他的衣服,溫婉笑著問:“不是說妹妹婚禮之後再回來嗎?怎麽這就回了?”

喬景辰伸手將人抱住,“笑笑,我就知道她過得不好。卻沒想到這麽不好。”

女人安撫地拍著喬景辰的背脊,道:“叁哥,如果她過得不好,那咱們就帶她回家呀。”

“嗯。”喬景辰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累了吧,我放水給你泡個澡吧。”女人說著將人往樓上推。

喬景辰的心情稍微舒緩一些。

他垂下臉,輕輕吻了一下女人的麵頰。

愛人的親吻是最好的胭脂,讓女人的眼尾都染了薄紅。

“笑笑,我想你了。”喬景辰輕聲道。

女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遞上紅唇。

家居服被褪到了肩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女人稍微瑟縮了一下。

“怎麽了?”喬景辰關懷地問。

女人搖搖頭。

她隻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想到了她的那個偏執的瘋子前夫,還有那次差點發生的悲劇。

“笑笑,虞笑,我好想你……”喬景辰又喃喃了一聲。

被稱為虞笑的女人眼尾沁出眼淚。

她哽咽著回應,“我也是……”

想了太多太多年,想到幾乎快要失去自己。

但所幸上天讓他們再度相遇。

過去多少苦厄都沒關係,隻要此刻她終於得以擁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