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別無他法,隻能丟下重磅炸彈。
他道:“那要是,陸小姐隻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您這樣不等她,她要是生您的氣怎麽辦?”
霍聞聲的眼神有著片刻的迷茫。
可很快,他又恢複了平靜。
“林軒,我心意已決。”
林軒搖了搖頭,退開去。
錦華公館是京城占地麵積最大的公館。
多少人想要用這裏宴請賓客,來彰顯身份,都沒有門路。
所以這次。
所有的人自然都以能出席為傲。
晚宴定在晚上七點。
不到五點,賓客們就陸陸續續地來齊了。
霍聞聲整理好行裝。
他站在鏡子前麵,衝著鏡子裏麵的自己笑。
但是眼神卻似乎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喃喃道:“寧寧兒,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的很美。”
所以能不能。
能不能來到他我的身邊。
做我的新娘?
與此同時,Y國。
“今天的情況如何?”喬景辰問。
主治醫生道:“還是沒有清醒。晏總,您要多花點時間陪在小姐的身邊。親近的人多陪著說說話,小姐或許就能清醒了。”
喬景辰的目光落到陸寧寧的臉上,好半晌後。
他點頭道:“我知道了。”
為了隱藏陸寧寧的所在,喬景辰幾乎是不敢在這裏多待。
但此刻為了陸寧寧能夠快點清醒,他不得不改變主意。
距離上次將陸寧寧從奶茶店裏帶出來。
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天的時間。
陸寧寧就一直躺在**,安靜得像是個玩偶。
喬景辰不敢對上陸寧寧蒼白的臉。
因為隻要看著,無窮無盡的悔恨就會將他吞沒。
“一一,你怎麽還不醒?是不是怪哥哥去得太晚了?”喬景辰輕聲問著。
像是怕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驚擾到什麽一般。
“一一,你長到這麽大,三哥都沒有好好照顧過你。這次卻為你做了這樣大的一個決定,你醒來後會責怪三哥嗎?”
“你為什麽不願意醒,是在害怕什麽,還是在等待著什麽?”
可無論喬景辰怎麽說。
**的陸寧寧都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
喬景辰隻能握住陸寧寧的手。
沉聲道:“是不是隻有說,今天是你和霍聞聲的結婚典禮,你才能有些許的反應?”
“還是除了他霍聞聲之外,無論是誰,哪怕我在你身邊,都不能喚醒你?”
越是說到後麵,喬景辰越是難過。
還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逐步地占領了他的神經。
“霍聞聲就真的那麽重要。”
“重要到你一次次飛蛾撲火,遍體鱗傷?”
病**的陸寧寧長睫隱約顫抖著。
喬景辰又是絕望又是難過地說:“與其讓你一次次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傷,我寧願你一直這樣睡下去。”
說罷,喬景辰鬆開了手,站起身準備離開。
病**的陸寧寧依舊閉著眼睛。
隻是在喬景辰離開的同時。
陸寧寧的眼尾驀的沁出一滴眼淚。
瞬間沒入耳鬢消失不見。
……
晚七點,晚宴正式開始。
錦華公館的賓客們等待已久。
霍聞聲從二樓走下來。
不知情的人看到此刻的霍聞聲耀眼無比。
知情的人卻隻看到了霍聞聲眼底的灰敗。
陸伯言三人坐在女方席上。
對於霍聞聲繼續婚禮的這個決定。
陸伯言和姚蘭都沒好反對。
隻能選擇和霍聞聲一起承擔。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參加我霍某人的婚禮。”霍聞聲站在台上宣布道,“隻是我妻子身上稍微發生了一些事情,今晚不能出席婚禮了。”
下麵的賓客一片嘩然。
霍聞聲笑道:“不過還是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見證這一刻,這個對於我來說,萬分重要的一刻。”
一番話下來。
賓客們一時間都分不清霍聞聲究竟是不是在說反話。
霍聞聲一直看著錦華公館的門口。
想要等待一個奇跡。
可奇跡注定是少見的。
許多人窮極這輩子,都見不到任何一個。
霍聞聲手指曲了曲。
但他的聲音還是平穩異常。
“那接下來直接進入公證環節吧。”霍聞聲道。
司儀生平第一次碰到這麽奇葩的結婚典禮。
新娘不出現就算了。
新郎還一根筋地準備繼續婚宴。
“霍總,這……”司儀遲疑瞬間。
霍聞聲道:“按照平常的來就行。”
司儀還能怎麽辦。
當然是硬著頭皮上。
“霍聞聲先生,你願意娶陸寧寧小姐為妻,這輩子愛她敬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離嗎?”司儀問。
霍聞聲從門口收回目光。
沉默地看著自己麵前的空氣許久。
才驀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道:“當然,我願意。”
司儀看了看空氣,又硬著頭皮道:“想必陸小姐也是願意嫁給霍聞聲先生為妻的,所以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
霍聞聲垂下眸子,認真地為自己戴上了對戒中的一枚。
再又珍而重之地將另外一枚戒指捏在掌心。
“什麽情況……”
“除了新娘死了,我實在是想不到任何的解釋了。”
“這也太卑微了……看得我都心酸了……”
下麵的姚蘭聽到周圍人的議論紛紛。
簡直恨不得衝上去阻止這可笑的一切。
陸伯言卻一把抓住了姚蘭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
姚蘭壓低了聲音,怒道:“你沒聽到別人的議論嗎?你覺得這樣的婚禮有任何存在的意義嗎?”
“這是他的選擇,旁人無權阻止。”陸伯言的眼神堅定,“霍聞聲自己都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我們有什麽資格可憐他。”
“你們這些男人……”姚蘭實在是說不出話了。
隻能狠|狠地跺了跺腳,表達自己內心的憋屈。
司儀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火速離開了這令人尷尬的地方。
霍聞聲又對著眾人道:“希望大家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賓客們幹巴巴地附和著。
就在此刻,下麵突然有一個女聲傳出來:
“希望大家有一個美好的夜晚?那你呢,那你自己呢?”
眾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穿著禮服的女人滿臉的淚痕。
霍聞聲的眼底滿是愕然。
在眾人的注視中,女人緩步來到霍聞聲的麵前。
她仰著臉,看著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重複問:“希望別人有一個美好的夜晚,那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