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安是帶著一袋子姚蘭做的小菜臘味過來的。
她將袋子放在桌子上,道:“姐夫,這個是我媽做的臘味,馬上要過年了,帶一點過來給你嚐嚐。”
霍聞聲笑道:“謝謝安安,這樣的事情和我說一聲,我上門去拿就好了,麻煩你跑這麽一趟。”
陸安安抿了抿唇,道:“姐夫,我……”
霍聞聲十分耐心地道:“怎麽了安安?”
陸安安似乎是分外糾結。
可最終她還是說出了聲:“你和姐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霍聞聲的大腦有著片刻的空白。
他不知道如何回應陸安安的話。
陸安安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霍聞聲的遲疑。
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道:“姐夫,我沒有逼問你的意思,我也……”
她也於心有愧,甚至沒勇氣出現在霍聞聲的麵前。
“沒事的安安,我隻是……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有點複雜,但是你隻需要記得,我是你姐夫,有事可以和姐夫說,沒關係的。”霍聞聲放柔了聲音。
陸安安哽咽了一下,道:“我……我很擔心她,但是我聯係不上她……”
霍聞聲道:“沒事的安安,她現在很好,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陸安安紅著眼眶看著霍聞聲。
看著霍聞聲眼底的包容後,憋在陸安安心裏許久的情緒終於傾瀉而出。
她抽噎道:“我想……當麵和她說聲對不起。”
霍聞聲沉默半晌,道:“好,我幫你聯係。”
“真的?”陸安安眼底浮現出驚喜的光。
霍聞聲點點頭,“真的。”
陸安安趕快道:“那……那姐夫,你快點和我姐和好吧,我知道你也很想她。別再這樣下去了……”
霍聞聲隻是點頭。
陸安安卻覺得,他是在無聲地拒絕她的這句話。
為什麽?
陸安安想不明白。
她的確也忍不住開口問了,“姐夫,你不想和我姐和好嗎?你不想她嗎?”
霍聞聲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曲了曲。
他深吸一口氣,道:“沒有的事。”
隻是這段時間,他每晚都會夢到陸寧寧。
夢到陸寧寧十五歲的時候,被他從水裏撈起來,臉色蒼白的樣子。
又夢到陸寧寧在A大的時候,被那幾個混混團團圍住的樣子。
她每一次的受傷,都在霍聞聲的內心無限循環地重播。
一次次地提醒霍聞聲,他是個多麽失格的丈夫。
甚至無法保護好自己的妻子。
“姐夫,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姐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陸安安停頓瞬間。
才繼續道:“但是我覺得,如果有什麽誤會就盡快解開吧,不要和我這樣……”
曾經很多次,想要去找陸寧寧解開心結。
可最後都止步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沒能當麵和陸寧寧說一聲‘對不起’。
“我明白,我明白的安安。”霍聞聲低沉地回應道。
陸安安道:“那姐夫,我就先走了。”
霍聞聲目送著陸安安離開。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相冊。
這才猛地發現,相冊裏麵盡是陸寧寧的照片。
睡著的,笑著的,吃飯時候的。
和夢裏麵色痛苦的陸寧寧,完全不一樣。
霍聞聲突然記起一句不知道在哪裏聽到的話。
生活總是苦樂參半,與其糾結過去的痛苦,不如好好經營現在的快樂。
“或許……”霍聞聲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
在原地站了幾秒後,他再也不遲疑地朝著外麵衝去。
……
“她已經休息了,你們注意別吵到她了。”喬景辰叮囑護士道,“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和我聯係。”
護士道:“好的晏總。”
等喬景辰離開。
護士一如既往地守在陸寧寧的病房外麵。
就在這時,一個人來到了護士的麵前,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護士道:“好的,那我現在就去,你幫我守一下夜。”
“沒問題。”來人道。
伴隨著護士離開的腳步聲,走廊裏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人影從樓梯口走了過來。
他直接越過守門的人,來到了陸寧寧的病房。
病**的姑娘麵色雪白,雙眼緊閉。
像是雪山上隨時都會被風雪折斷的雪蓮。
“好久不見。”他喃喃一聲。
似是在感歎。
他的指腹緩緩劃過陸寧寧的臉頰,像是在品鑒著最上好的瓷器。
最後他的手虛虛地放在了陸寧寧的脖頸上。
“還需要多久?”男人又喃喃低問。
睡夢中的陸寧寧似乎感受到了什麽。
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而後緩緩睜開。
她看著夜色下的男人,看著他漆黑得沒有雜質的眼睛,還有淡色的薄唇。
“你……”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門外傳來護士的聲音。
“先生,您不能進去。先生!”
聲音落下,病房的門被打開。
陸寧寧和男人都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站在床邊的男人在看到來人後,嘴角勾起笑容,喊道:“阿聲,你終於來了。”
風塵仆仆趕來的霍聞聲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
就衝上來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臉上。
“先生,別這樣,會影響病人休息的。你們再這樣,我要叫保安了!”小護士焦急不已。
趕快跑到陸寧寧的身邊,將陸寧寧護在身後。
陸寧寧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個男人。
這兩人的相貌和身量無疑都是出色的。
哪怕是在打架,在外人看來更像是優雅的舞蹈。
“晏小姐,對不起……”護士焦急地看了眼陸寧寧,道,“我先去叫保安過來。”
陸寧寧‘嗯’了一聲。
等到病房裏隻剩下他們三人。
陸寧寧終於開口,道:“兩位可以先住手嗎?”
霍聞聲聞言手頓了頓。
正好挨了對方結實的一拳。
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
他隻是舔了舔唇,看向陸寧寧。
“寧寧兒……”他低沉地喊了聲。
眼底和聲音裏都帶著濃厚的思念。
正好有夜風從窗外吹進來。
揚起陸寧寧被剪短到肩頭的發絲。
她伸手將頭發挽好,抿唇笑道:“這位先生,雖然不知道你把我認作誰了。但是還是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晏依依。”
霍聞聲頓時如遭雷擊。
倒是一直和霍聞聲對立的男人噗呲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