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別喊了。”霍聞聲扶著門框站穩。
可心口的刺痛依然經久不散。
“爺,還是找醫生來看看吧,你的狀態……”林軒想要勸說。
卻被霍聞聲一個眼神打斷。
“不必。”霍聞聲冷著臉丟下兩個字。
邁開步子離開。
林軒隻得按照霍聞聲的吩咐去準備了機票。
可霍聞聲剛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了正朝著自己走來的顧三。
顧三來到霍聞聲麵前站定。
他盯著霍聞聲看了半晌,才道:“我們聊聊。”
霍聞聲沉默瞬間,默許了。
“跟我來。”顧三走在前麵。
今天的顧三沒有騎摩托車,倒是開了一輛黑色汽車。
他率先上了駕駛座。
霍聞聲也很快在副駕駛上坐好。
“我需要離開不短的一段時間,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和你說清楚。”顧三麵色嚴肅。
霍聞聲道:“當然。”
顧三將放在中控台上的一疊文件拿過來。
遞給霍聞聲後。
顧三道:“你和陸寧寧之間的事情,我不會,也不想過問。”
霍聞聲沒說什麽,隻是翻看著文件。
顧三繼續道:“這是我查到的東西,算是一些皮毛。對方太警惕了,為了老陸他們的安全,我隻得提前收手。”
“傅景行。”霍聞聲喃喃道。
顧三嗯了聲,道:“姓傅的手段凶狠,他自己手下就有不少的勢力,更別說是他背後的傅家了。”
“你是說,他是那個傅家的人?”霍聞聲問。
顧三|點點頭。
霍聞聲的眸子沉了沉。
所謂的那個傅家,可以說是全球都排得上名字的大家族。
不僅僅是明麵上的生意,他們還在馬內裏海峽那邊有著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簡單來說,就是沾了黑的。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人願意招惹他們。
霍聞聲看著文件上的內容,眼神有些涼薄。
“據說傅家這代的獨苗苗都丟了很多年了,沒想到是傅景行。”
顧三嗤笑道:“是啊,你說陸寧寧的身邊都是些什麽東西?”
“你好像把我們兩個都罵進去了。”霍聞聲開玩笑似的說了句。
可表情卻不見絲毫舒緩。
顧三敲了敲方向盤,道:“我這次離開……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霍聞聲看著他。
顧三終於道:“所以得拜托你照顧好老陸他們一家。”
“沒人告訴你,出行之前最好不要交代後事嗎?”霍聞聲淡淡道。
顧三的手指又敲了兩下。
“但是不交代或許就再也沒機會了。”
說罷,他勾了勾唇,笑起來,“不過我知道,就算我不說,你也會照顧好他們。”
霍聞聲沉默瞬間,問:“你送我這個人情,是為了什麽?”
顧三道:“或許隻是……”
他隻說了幾個字,後麵的話就隱於唇齒。
霍聞聲沒有追問。
在離開之前,顧三不知怎麽的,突然問:“你家……還好吧?”
霍聞聲疑惑地看著他。
顧三隨意地揮揮手,表示沒什麽。
“走了。”
顧三過來送了一趟文件就離開。
霍聞聲目送著黑色的卡宴漸行漸遠。
最終他收回眸光,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與此同時,Y國這邊。
“嫂子?”晏依依睜開眼睛。
看著朝著自己伸出雙手的虞笑,她下意識地喊了聲。
虞笑的手一頓,最終捏在了晏依依的臉頰上。
她笑眯眯地道:“還想鬧鬧你呢,沒想到這麽警惕啊?”
晏依依被捏著臉,說話有些含糊,“嫂子,疼。”
虞笑趕快鬆了手,吐著舌頭說:“抱歉,就是看你睡得太可愛了,手癢癢。”
“嫂子。”晏依依嗔聲喊。
虞笑從床邊站起來,道:“妮娜都走了,你這個主人家也不送送人家。”
晏依依回神道:“走了多久了?我怎麽睡著的?”
她隻記得妮娜問了她幾個問題。
姓名、年齡和興趣愛好之類的。
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應該是治療的過程太辛苦了吧。”虞笑沒有深究。
她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道:“叁哥該給我打電話了,我去看看。”
晏依依的目光一直盯著虞笑離開的背影。
等到房間被再度關上。
晏依依才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為什麽,在睜開眼的那瞬間,她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活像是……
眼前的虞笑準備要她的命。
“瘋了吧……”晏依依有些無奈地喃喃一聲。
而虞笑剛剛從晏依依的房間出來。
就脫了力似的靠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她的拳頭死死地捏在一起。
眼底更是漆黑一片。
……
霍老爺子離世不到半年的時間,霍常鳴也跟著走了。
外人都說這是父子情深。
對比起來,越發襯得霍聞聲不是親生的。
霍聞聲到達霍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別墅裏麵一片寂靜。
管家看到霍聞聲來了,快步迎了上來。
“聞聲少爺。”
霍聞聲‘嗯’地一聲應下,又道:“人呢?”
管家見他麵色平靜。
內心越發寒涼一片。
“聞聲少爺,常鳴老爺病重的時候,我曾經和他多次提起,希望他能給您去個電話,讓您回來見他最後一麵。”管家緩聲道。
“可您知道他是怎麽說的嗎?”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管家。
管家深吸一口氣,眼眶有點發紅。
“常鳴老爺說,這一切都是他的罪孽,他不想再礙你的眼。”
霍聞聲道:“他倒是知道我不會回來。”
“聞聲少爺!”管家猛地拔高了聲音,“您當真如此薄情?常鳴老爺再怎麽不對,他終究是您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
霍聞聲的麵色不變,緩聲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聽聽我的安排。”
管家是霍老爺子那一輩的,霍常鳴可以說是管家看著長大。
如今見霍聞聲這樣涼薄,本就白發蒼蒼的管家更是瞬間蒼老了數歲。
“聞聲少爺,難道您就不怕終有一日要和自己的骨血分離,彼此對立?”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
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在惡毒地詛咒。
霍聞聲皺眉,“我回來是為了處理後事。”
不是為了緬懷過去,自我責備的。
自從霍文漁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霍聞聲就發誓。
此生他和霍氏再無關係。
他不再有任何一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