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管家咬牙應了兩聲。

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

而後才稍微彎曲身體,露出常有的,謙恭的樣子。

“聞聲少爺請吩咐吧。”

霍聞聲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問:“祁煥人呢?”

管家道:“煥少爺正在公司,處理霍氏的事情。”

“叫他回來。”霍聞聲冷聲丟下幾個字。

邁開步子去了二樓。

霍常鳴是在家裏走的。

家裏的傭人們已經不敢上二樓了,所以有些冷清。

霍聞聲緩步來到霍常鳴的房間前站定。

幾秒後,他伸出手去開了門。

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房間裏很暗,似乎有什麽東西腐朽了。

“不要!不要過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在霍聞聲邁開步子的瞬間響起。

霍聞聲凝眸看去。

發現霍常鳴的床腳綁了根鐵鏈。

鐵鏈的另外一段連接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的腳踝。

那女人正蜷縮在房間角落,就像是懼怕陽光的吸血鬼。

緊緊地捂著臉,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霍聞聲當然知道那是誰。

那是害得這個家庭如今這般慘狀的罪魁禍首,他的繼母盛柔臻。

“別過來……”盛柔臻恐懼極了。

她看著站在房門口的高大男人。

恍惚以為自己見到了霍常鳴。

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因為霍常鳴已經死了。

那個男人死也不願意放過她,非要將她綁在房間裏,陪在他的屍首旁邊。

“噓。”霍聞聲覺得吵。

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盛柔臻這回徹底將霍聞聲認作了霍常鳴。

她歇斯底裏地大叫起來:“霍常鳴,霍常鳴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還有一個秘密,我還有一個秘密可以告訴你……”

霍聞聲被她吵得心煩意亂。

他看了眼**的霍常鳴。

人已經沒了,臉色自然是呈現出死態的青白。

霍聞聲沉默地看了瞬間,又挪開眸子。

盛柔臻還在瘋狂大喊:“我有一個秘密,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霍聞聲遙遙看著她,突然問:“什麽秘密?”

到了盛柔臻這裏,就成了死了的霍常鳴在找她尋仇。

她崩潰道:“她真的背叛你了,真的……她還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個孽種,一個沒有父親的孽種,她真的……”

霍聞聲冷冷地看著她。

看她歇斯底裏,形如枯槁。

可他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的悲憫。

“好好活著啊。”他丟下幾個意味不明的字,轉身離開。

門被吱呀一聲關上,房內恢複起來。

盛柔臻尖銳的聲音還是從門內傳了出來:“啊—

祁煥很快就趕回來了。

自從霍氏和霍家鬧翻了之後,霍老爺子病倒,霍常鳴一直沉浸在自責之中。

一直是祁煥在處理霍氏的大部分產業。

可祁煥並沒有之前想象中的快樂。

他也終於知道了,到了這個位置上有多麽大的責任和多少的身不由己。

也知道了霍氏這個看似恢弘的龐然大物,這身軀之下有著多少的瘡癰。

要是可以的話,他隻想和之前那樣做個隻知道花錢的二世祖。

“表哥!”祁煥一看見霍聞聲,就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

霍聞聲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祁煥悻悻走近,又喊了聲:“表哥,你……”

“要是不想讓霍氏破產的話,就把林木和水建的產業全部砍了,文娛方麵多發展幾個公司,之前買了的債券都拋出去。”霍聞聲說著,麵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祁煥一驚,呐呐道:“表哥,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準備回來主持大局麽?”

霍聞聲諷笑道:“回來?回哪兒?”

祁煥麵色發燙。

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霍聞聲的確是親生的這件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如今霍聞聲這一句徹底撇清了霍氏和他的關係。

足以證明他根本不想管霍氏這個爛攤子。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霍聞聲輕鬆一句話,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

等霍聞聲都走到門口了。

祁煥終於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霍聞聲的背影,道:“你很厲害,你說過的話,我都記住了……我知道……我肯定沒你做得那麽好……可是……我會好好加油的,我……”

一句示弱的話被祁煥說得結結巴巴。

他臉上的溫度更是節節攀升。

霍聞聲的腳步卻沒有為他有片刻的停留。

霍氏的一切,都沒辦法阻礙他的腳步了。

霍聞聲處理好了霍氏的事情,就直接去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小雛菊。

在去霍文漁墓地的途中。

本來晴朗的天氣突然變得陰雲密布。

等霍聞聲到了,天上已經下起了迷蒙的小雨。

霍聞聲抱著花,在霍文漁的墓碑前麵站定。

“抱歉小魚兒,我食言了。”霍聞聲輕聲道,“這次還是沒能帶你嫂子過來看你。”

墓碑上的少女靜靜地笑著,像是在無聲地說‘沒關係’。

可霍聞聲卻覺得眼眶發澀。

“對不起,小魚兒。”

霍聞聲痛苦地閉上眼睛。

雨越發大了,墜落在霍聞聲的臉上、身上。

帶走了他身上的溫度。

就在霍聞聲的身體快要徹底僵化之前,一把傘擋在了他的頭頂上。

霍聞聲猛地側過臉去看。

看清來人,他的瞳孔猛地縮小。

“抱歉唐突了……我是覺得……淋雨會感冒,所以……”

身邊的姑娘為了給霍聞聲撐傘,踮高了腳。

以至於臉頰有些發紅。

霍聞聲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帶著探尋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巡梭。

“你……是誰?!”他壓著嗓子問。

那小姑娘被霍聞聲嚇了一跳。

手腕被人用力捏著,手裏的傘也墜了下來。

傾盆的雨瞬間將兩人淋濕。

“你……你鬆手,弄疼我了……”她掙紮起來。

可她的力氣在麵對霍聞聲的時候,無異於蜉蝣撼大樹。

霍聞聲緊緊盯著她,怒道:“我再問你一遍,你是誰?!”

“你這個人是怎麽回事?人家好心給你撐傘,你怎麽……”小姑娘氣紅了臉。

正好不遠處有人朝著這邊走來,邊走邊喊:“卡密爾,你在和誰說話?”

霍聞聲有著片刻的走神。

被稱為卡密爾的小姑娘趁機掙脫。

“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