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依依自然知道。
晏老爺子的年紀已經在這裏了。
離別總有一天會到來。
但她還是覺得心口有些空落落的。
“三哥,為什麽爺爺會說愧對於我們?”晏依依實在是不明白。
喬景辰的眸子沉了沉。
他撫摸著晏依依的的頭發,輕聲道:“一一,你很累了,得休息一下。”
晏依依也沒再追問下去。
隻是最後看了眼晏老爺子,順從地和傭人一起離開了房間。
喬景辰來到晏老爺子的床邊,最後深深地看了眼這個老人。
最後沉重道:“準備後事吧。”
客廳上坐滿了人。
大家陸陸續續都去看了晏老爺子,出來的時候都是滿臉的沉重。
梁巧珊抱著雙眼發紅的晏逸俊坐在一邊,最為沉默。
晏依依來到兩人的身邊,伸手抱住兩人。
晏逸俊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我們才剛剛走……”梁巧珊喃喃道。
卻不想之前的那一麵卻成了永別。
還不等晏依依安慰梁巧珊和晏逸俊。
就聽一個譏諷刻薄的聲音響起,道:“裝什麽呢,你以為這樣老頭子就能多分你一點遺產嗎?別搞錯了,你就是個不入流的繼室罷了!”
晏依依看著說話的晏子歡。
心裏湧現出幾分不悅,“您非得這樣說話嗎?”
“長輩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小輩插嘴?果然是野生野長的,就是沒有一點規矩!”晏子歡早就忍不了晏依依了。
自從晏依依回歸,周圍的人為了刷喬景辰這個掌權者的好感值,簡直把晏依依捧上了天。
以至於讓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晏依依道:“長輩若是沒有長輩的樣子,小輩自然也就不用講什麽客氣了。”
“算了依依。”梁巧珊出言勸解。
晏依依不想計較。
晏子歡卻根本不放過晏依依,繼續道:“你別以為有了晏叁給你撐腰,你就可以……”
晏子歡的話還沒說完,晏子淩就從二樓下來。
他對著晏子歡怒道:“歡歡,你在做什麽?”
晏子歡向來怕晏子淩,梗著脖子沒講話。
晏子淩來到晏依依的麵前,道:“依依,歡歡就是脾氣差了點,她沒有惡意的。”
對於晏子淩的這句話,晏依依不置可否。
她隻是笑了笑。
喬景辰也跟著下來了。
還有晏家的律師。
“諸位,老爺子的遺囑我已經帶來了。”律師說著,看了眼眾人。
所有人稍微收斂了一下臉上的沉痛,將目光落到律師的身上。
“叁爺,那我開始了。”律師看了眼喬景辰。
喬景辰點點頭。
律師道:“遺囑如下,晏氏總裁由晏叁接任……”
晏氏旗下的產業很多。
眾人也想過晏老爺子會更加偏向於晏叁和晏依依。
卻不想晏老爺子竟然直接將晏氏的股份全部給了晏叁和晏依依。
晏叁占六成,晏依依則是四成。
而剩下的這一大家子人,基本上都是繼續持有本來就在管理的子公司和自家產業。
外加一些地產和商鋪之類的。
“這不公平!”晏子歡第一個嚷嚷開了。
“爸怎麽能這麽偏心?晏叁和晏依依在他的身邊才多久?難道還能比我們這些親生兒女還要親近?”
晏煜也跟著道:“別不是假遺囑吧。”
律師皺眉,說:“這話可不能隨便說,這個遺囑是在叁爺和依依小姐回來之前,老爺子就找我立好了的。”
後半句話不說還好。
這一說起來,晏子歡又炸了,“還沒回來就立了?那要是晏叁一輩子不回來呢?”
晏子淩被晏子歡的這番話嚇到。
大怒道:“晏子歡,你給我閉嘴!”
“子歡姑姑,那您覺得要怎麽安排,您才滿意呢?”喬景辰似笑非笑地看著晏子歡。
晏子歡頓時有種被什麽猛獸盯上的感覺,呐呐地講不出話。
晏瓔歎了口氣,道:“也算是在預料之中,這麽多年來,我們也沒幫上什麽。”
他們這一輩的真的沒有出任何一個能擔當大任的人。
以至於晏老爺子殫精竭慮這麽多年 ,終於等回了晏叁。
晏氏的穩定晏叁功不可沒。
“爺爺才走,這件事情以後再討論吧。”晏子淩也跟著勸道。
剩下的人也都沒什麽異議。
這件事情被暫時擱置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很沉默。
喬景辰將一切的事情處理得有條不紊,股市上也沒有因為晏老爺子的離世而有著太大的波動。
之前許多因為晏老爺子而維持著的合作公司,也都承認了喬景辰的能力。
沒有出現樹倒猢猻散的情況。
在新聞上播報了這件事情後。
霍聞聲的電話第一時間打了過來。
“你還好嗎?”
晏依依有著片刻的恍惚。
“我很好,謝謝霍先生。”她說著扯出一個微笑。
霍聞聲道:“那就好,我不打擾你了。”
晏依依趕快喊住他,“霍先生。”
“怎麽了?”霍聞聲問。
晏依依也不知道怎麽的。
她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話都到了嘴邊,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有事的話,可以和我說。”霍聞聲的聲音很溫和。
晏依依組織了許久的語言,才道:“為什麽我好像不是那麽難過,隻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還有點迷茫。”
她這樣算是正常的嗎?
霍聞聲道:“你隻是沒有和他好好相處罷了,不親近也是正常的。”
“那我為什麽……”晏依依有些遲疑,“之前為什麽一直不願意想起那些人呢,那些以前和我親密相處的人?”
霍聞聲安靜許久。
有些沉重地說:“或許你隻是受傷了,還沒有恢複。”
晏依依的心髒重重地跳動了幾下。
她喃喃道:“你……好像很懂我,你是誰?”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
霍聞聲卻聽懂了。
“我是霍聞聲,你隻要記得我是霍聞聲,就夠了。”
晏依依懵懵懂懂地掛斷了電話。
晚上,妮娜到了喬景辰的別墅。
晏依依這才記起自己忘記了取消和妮娜的會麵。
“妮娜醫生,我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太好……”晏依依艱難道。
經過之前的治療,她記起了一些東西。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和霍聞聲通話的時候,她卻開始懷疑起那些記憶來。
在她的記憶裏,晏河是那個一直在幫助她的人。
霍聞聲從未出現。
那麽為什麽?
為什麽此刻的她竟然如此遲疑?
她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畢竟霍聞聲看上去是那樣的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