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看著晏依依。
好半晌了,她道:“晏小姐,你確定你要打亂治療的進程嗎?”
晏依依當然不確定。
最後她還是妥協,讓妮娜繼續治療。
在治療的過程中,妮娜一直是引導者的角色。
就是因為妮娜的引導,晏依依才能慢慢回憶起以前的一些東西。
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覺得有點奇怪。
“晏小姐,你為什麽在抗拒?”妮娜的表情不太好看。
晏依依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妮娜捏住她的肩膀,認真道:“如果你不願意相信我,治療是沒辦法繼續下去的,你明白嗎?”
“我……”晏依依麵露痛苦。
妮娜也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了。
她趕快鬆了手,道:“抱歉。”
晏依依艱難道:“我才是該道歉的人,妮娜醫生,我們再試一次吧。”
妮娜點點頭。
這一次的引導治療,晏依依雖然在竭力配合妮娜。
可效果依舊不怎麽理想。
最後妮娜捏了捏眉心,像是有些疲憊地問:“我能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對於霍聞聲的那些感覺,到了晏依依的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隻是含糊地道:“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老人家走了。”
妮娜點頭,“我明白了,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說罷,妮娜開始收拾東西。
晏依依本來就有些疲憊了,在妮娜收拾東西的間隙,變得越發累了。
她本想著要和妮娜打個招呼再睡。
卻不知怎麽的沒撐住困意,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收拾好東西的妮娜站在晏依依的麵前。
眼神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涼薄。
和之前的平和和從容完全不一樣。
‘叮鈴’一聲,妮娜的手機進消息了。
她翻出來一看。
上麵是最新的指令。
“把東西拿回來。”
妮娜迅速恢回複,然後目光巡梭過晏依依的房間。
與此同時,霍聞聲這邊。
“你現在是在M國嗎?”電話那邊傳來姚蘭的聲音。
霍聞聲道:“是的,媽有什麽事情嗎?”
自從霍聞聲和陸寧寧領證之後,霍聞聲對姚蘭的稱呼就改成了‘媽’。
姚蘭歎了口氣,道:“小霍啊,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當然,您請說。”霍聞聲垂著眸子,聲音謙卑。
正在和霍聞聲匯報進度的祁煥瞪大了雙眼,像是沒見過霍聞聲這樣子。
姚蘭問:“你見過阿寧了吧?也知道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吧?還有孩子……”
霍聞聲低沉地喘|息了一下。
一直被他掩蓋在平靜下麵的真相被姚蘭翻出來。
鮮血淋漓的痛。
“是,我都知道。”霍聞聲沉聲回。
祁煥覺得此刻似乎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趕快抱著文件出去了。
書房裏頓時隻剩下霍聞聲一個人。
霍聞聲站起身來到窗邊。
任由夜風在他的麵上吹拂。
姚蘭的語氣也有些艱難,道:“我一直沒問你,準備怎麽辦呢?”
霍聞聲沉默著。
姚蘭在安靜許久後,終於道:“如果你也沒決定好的話,能不能……放她一個人呢?”
霍聞聲的耳邊嗡嗡響起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是我去看了阿寧,我看到那孩子的眼神啊……真是……那真是我太就沒見過的了。”姚蘭深吸一口氣,咽下淚意。
“那樣天真,無憂無慮的阿寧……我真的太久沒看到了。小霍,你放過她吧……”
耳鳴消失了。
霍聞聲感覺自己似乎從未如此冷靜。
他緩聲問:“您覺得……是我在折磨她?”
姚蘭趕快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我隻是……”
她有些說不上話。
可霍聞聲卻扯了扯唇角,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想必剛剛才從Y國趕回去吧,不如先好好休息。”
“那……”姚蘭追問的話說了一半,又被咽了回去。
霍聞聲隻覺得喉頭一片腥甜。
“我需要一些時間,姚阿姨。”霍聞聲說罷,第一次不等回複,直接掛斷了姚蘭的電話。
分明已經這麽克製。
不去靠近,不去問候。
可就連這麽一點點的慰藉,都變成了負擔?
霍聞聲的眼底蔓延了幾分赤紅。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
晏老爺子的葬禮就定在當周五。
到了他這個高度的人,葬禮的新聞一出都要占據新聞頭條。
想要借這個機會和剛剛接任晏氏的晏叁爺好好接觸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可喬景辰卻隻向親近的人公布了葬禮的消息。
葬禮當天。
一大早的天氣就陰沉沉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更是下起了連綿的雨。
靈堂上一片肅穆的白。
黑白遺照上的老頭兒板著一張臉,分外嚴肅。
晏依依跪在一邊,看著陌生又熟悉的老人。
旁邊的人都在哭。
可晏依依卻哭不出來。
喬景辰在外麵接待賓客。
跪在不遠處的晏子歡又開始叨叨。
“別人都在哭呢,我們的大紅人兒怎麽一滴眼淚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誰附和道:“畢竟是野生野長的。”
晏依依掃了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邊的人頓時安靜如雞。
晏依依也懶得和這些喜歡嚼舌根的人計較,她垂下眸子,繼續保持著安靜。
可是腦子裏麵卻還是冒出了之前霍聞聲在電話裏說的那番話。
——或許你隻是受傷了,還沒有恢複。
受傷……了嗎?
“一一,累了嗎?”喬景辰來到晏依依的身邊,道,“要是堅持不下去的話,就去休息吧。”
晏依依搖了搖頭,道:“別人都跪著,我不能搞特殊。”
喬景辰不讚同道:“你的病剛剛好,就算現在去休息,也沒人說什麽,放心。”
晏依依本來還要繼續搖頭。
可久跪的膝蓋突然傳來陣陣的疼痛。
她剛剛皺眉,喬景辰就察覺到什麽,直接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三哥!”晏依依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喬景辰道:“別動,等會兒掉下去。”
晏依依實在是不好意思,趕快將臉埋在喬景辰的胸口。
正好在此時。
外麵有人過來道:“叁爺,有位先生說是依依小姐的熟人,想要進來祭拜一下老爺子。”
“一一的熟人?”喬景辰皺眉,目光遠遠地落到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