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聞聲這番話說得沒有絲毫的毛病。

陸寧寧認了慫,悻悻上車。

霍聞聲直接踩下油門,車子瞬間絕塵而去。

車速有點快,坐在副駕駛上的陸寧寧止不住惴惴不安,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霍聞聲一番話不冷不熱。

陸寧寧突然有種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的感覺。

她閉上嘴,有些賭氣地決定再也不要主動說話了。

一路上兩人都保持著安靜。

等到最後車子終於停穩,霍聞聲首先拉開了車門,道:“到了。”

陸寧寧也跟著下了車。

下車的瞬間,陸寧寧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霍聞聲帶她來的是一片河岸邊。

一路上盡是不知名的花草,星星點點的綠色熒光蟲在岸邊飛舞。

河中心墜著一輪彎月,映襯得水麵波光粼粼。

微風襲來,帶來濕潤的水汽和青草的香味。

沁人心脾。

胸腔中鬱積的負麵情緒也像是在此刻被吹拂殆盡。

“好美……”陸寧寧止不住感歎。

霍聞聲將西裝外套鋪在草地上,對陸寧寧招了招手,道:“過來。”

月色太溫柔了,連帶著這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都跟著柔和了不少。

陸寧寧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在霍聞聲的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著,沉默著。

就在陸寧寧以為霍聞聲不準備開口講話的時候,霍聞聲突然動了。

說是動了,實際上是霍聞聲的腦袋歪到了陸寧寧的肩膀上。

陸寧寧屏住呼吸,垂眸看去。

發現霍聞聲閉著雙眼,竟像是已經睡著了。

“霍先生?”陸寧寧輕聲呼喚霍聞聲的名字,但是卻沒有得到回應。

陸寧寧莫名鬆了口氣,再度抬起眸子看向不遠處的水岸。

心在此刻變得無比的平靜。

後來陸寧寧也有些困倦了,她的腦袋不由自主地往霍聞聲那邊靠了靠。

兩人相互依偎著,沐浴在皎潔溫柔的月光之下。

“陸寧寧,陸寧寧。”迷蒙中,陸寧寧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副駕駛上,而身上還蓋著一件外套。

而外麵赫然是溫家別墅。

“我……”陸寧寧幾乎要以為剛才的那一切隻是一場夢了。

霍聞聲就突然伸出食指,壓在了她的紅唇之上,道:“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你已經很累了。”

說罷,霍聞聲就要收回手去。

但是陸寧寧卻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霍聞聲看了看自己被陸寧寧緊緊握住的手,再又看看陸寧寧,問:“你這是要做什麽?”

“……今日事今日畢,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陸寧寧本來滿肚子的勇氣。

可在對上男人因為半隱沒在黑暗中,所以顯得越發諱莫如深的鳳眸的瞬間,卻突然生出了兩分怯懦。

霍聞聲也不掙開手,隻是道:“那你說吧。”

陸寧寧在腦子裏組織了好半晌的語言,道:“霍先生,我……無論我看見什麽,我隻相信你告訴我的。”

霍聞聲似懂非懂,依舊問:“就這些?”

“啊?”陸寧寧呆愣瞬間,又猛地點頭,道,“嗯,就這些。”

霍聞聲卻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問:“那好,陸寧寧,我問你。7號晚上,你幹什麽去了?”

陸寧寧思考瞬間後,決定坦白,道:“我……和薄大哥吃飯去了,為了商量安安的事情。”

“安安的事情?”霍聞聲麵露疑惑。

陸寧寧解釋道:“安安是我妹妹你知道的,她的病症一直不見好,薄大哥正好是這個方麵的專家,所以……”

霍聞聲靜靜地看著她,語調不辨悲喜,道:“我可以給你找很多很多的專家。”

“那不一樣……他……”陸寧寧下意識就反駁了一句。

霍聞聲打斷陸寧寧的話,道:“所以你寧願求助別人,也不肯向我開口。”

男人的聲音實在是太冷了。

陸寧寧本來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在此刻全部被他麵上的凜冽給堵了回去。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髒一點點地下墜,最後沒入海底,再也不見。

“霍聞聲,我之前以為你和別的男人是不一樣的。”陸寧寧說著,聲音平靜到了極致。

霍聞聲不語,陸寧寧卻自顧自地開了車門,道:“看來是我想多了。”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霍聞聲也沒有伸手攔她。

等到見到陸寧寧房間的燈開了,霍聞聲才終於發動車子離開。

陸寧寧坐在床邊,鋪天蓋地的委屈快要將她吞沒。

她本來以為霍聞聲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的,她本來以為霍聞聲是懂她的。

現在看來霍聞聲與溫睿並沒有任何差別,皆是將女人當成自己的附庸,一個不順從,就要展現自己的雷霆之怒。

她實在是蠢,在同一個坑裏麵跌了一次,第二次還舔著臉巴巴地湊上去,生怕別人坑不到自己。

蠢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溫睿就找陸寧寧要數據。

陸寧寧麵無表情地將處理了一大半的數據交給溫睿。

溫睿果不其然大發雷霆,道:“陸寧寧,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是吧?我都說了今早要用到這些數據,要你處理完了再給我!你簡直……”

“溫經理。”陸寧寧突然開口,打斷了溫睿的怒火,“你告訴我你今早一定要這些數據是做什麽?如果因為我沒處理完這些數據害得公司出現了損失,那麽歡迎來定我的罪。”

說著,陸寧寧話鋒一轉,語調也跟著冷了幾度,道,“同理,如果我的行為沒有造成任何實際上的損失,反倒是溫經理你假公濟私非要我在限定的時間內完成不可能的工作,那麽我們就去溫總和溫老爺子麵前說道說道,怎麽樣?”

此刻的陸寧寧實在是太冷靜,太理性。

溫睿在對上她漆黑得近乎沒有任何光芒的雙眼的時候,大腦都空白了好幾秒。

等到他回過神來,陸寧寧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道:“當然,上司分配下來的任務我還是會好好完成的。你放心,今天內我一定將數據整理好。”

溫睿本來憋了一肚子的氣,頓時更是無處發泄。